醒来正好中午十二点,她摸出自己垫在花瓶下的午饭钱,慢悠悠晃到小区外的米粉店。
从早开到下午的小店正准备打烊,虞纡打着哈欠进门,擦桌子的老板娘见是她,一张胖胖的脸立马笑开了花。
“小鱼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刘阿姨。”她打了声招呼,轻车熟路地坐下。
刘阿姨端来一碗红油和酸菜香菜堆叠的牛肉米粉,一小碟茶叶蛋,一碗只放半勺糖的豆浆。
“快吃吧,给你多加了勺牛肉。”女人给她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凑近小声说。
“谢谢阿姨!”
空虚的胃渐渐满足,她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心思却早已飘到小阁楼。
工作日的午后总是静谧的,小店外的街道空荡,谁也不愿在这三伏天出门。
头顶老旧的风扇运作起来总是咔咔响,虞纡背对着门口,吃得鼻尖冒出细汗。
伴随着一声惊呼,身后一阵劈里啪啦的脚步声掠过。
她茫然地从碗里抬头,原本窝在躺椅中吹风的老板娘和在后厨收拾的老板全跑到门口张望。
虞纡也跟着去看,却只望见远远跑开的人群。
“咋了这是?”老板娘和自己丈夫面面相觑,出声问道。
老板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在他俩身边,虞纡一双圆眼睛眯起,牢牢盯着人群中的一个白点。
这件衣服她好像见蒋东也穿过。
人心中一旦产生怀疑,便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碗里剩下的米粉被泡得涨大绵软,虞纡没了胃口,付完钱擦完嘴,在隔壁超市买了只冰棒叼着回家。
回去她径直上楼,蒋东也家门是关着的。
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想摸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却想起手机还在枕头下塞着。
下楼想拿钥匙开门,虞纡掏遍了衣兜也没找到钥匙的半点影子。
她敲了敲隔壁的门,奇怪的是也没有人。
虞纡像是穿越到了奇幻电影中,整栋楼的人除了她全都离奇的消失不见。
她想起在人群中看见的那件白色短袖,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米粉店也关了门,身边又有三两人群跑过,她没带手机,唯一的一点现金吃了米粉。
虞纡不敢乱跑。
时间在挣扎煎熬中一秒一秒过去,虞母今天回来的格外晚。
虞纡蹲在家门口脑袋一点一点得打瞌睡,迷迷糊糊听见虞母和邻居站在她跟前你一声我一声的唏嘘。
“妈妈。”
“哎呦!”虞母一声惊呼,和邻居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一步。
“呀!这不你们家小鱼吗,咋在这儿蹲着呢?”邻居打开手电筒,强光晃得虞纡双目刺痛,眼睛下意识紧紧闭上。
虞母反应过来,凑近一看,一把拉起虞纡。
“你怎么不进屋?”
虞纡腿早就蹲麻了,猛一下被拉起来,抽筋的小腿顿时痛得她呲牙咧嘴。
“……忘带钥匙了。”
“你这孩子,不知道打电话呀!”就硬在这儿蹲了一下午。
碍于有外人在,虞母只是拍了她一巴掌。
“手机也没带。”虞纡揉着被打痛的胳膊,幽怨地看了眼虞母。
“行了行了,快让孩子进屋吧,今晚不太平呦!”邻居摇着头转身开了自己家门。
虞纡刚想问她是什么意思,便被身边的虞母拉进了屋子。
“妈妈——”
“我给你煮碗面,吃了早点睡觉,这几天先别出门。”虞母说着进了厨房,动作隐隐透着一丝急切。
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然指向晚上十点,看着虞母急匆匆地动作,虞纡内心的不安越发地扩大。
“妈妈,到底怎么了?”她跟在虞母身后。
“大家怎么都不在家,爸爸呢,爸爸下班怎么不回来?”
“还有蒋东也——”
“咚!”
虞母重重地把锅架上煤气灶。
“小鱼,你也大了,以后跟东也还是保持距离吧。”
“妈妈。”虞纡不明白,短短一天,虞母的态度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她心里的那个猜测渐渐成型,可她却不愿再去想。
不会的。
肯定和蒋东也没关系的。
他们昨天才发过消息,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眼前的汤面热气腾腾,碗底还卧了个荷包蛋,她浅浅喝了两口汤就吃不下了。
虞母又走了,挂钟指针快走到零点,虞纡毫无睡意。
她给蒋东也发消息,对面人的头像一直是灰色,打电话更是没人接。
虞纡看了看挂钟,一咬牙拿起钥匙出门上楼。
她不信蒋东也一晚上不回家!
夏天的夜晚蚊子横行霸道,没一会儿虞纡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红肿的蚊子包。
她一边挠一边后悔,怎么没带瓶花露水出来时。
楼梯口处传来一阵响动。
来人了!
她紧紧贴在墙角,悄悄伸长了脖子偷看。
耳边却覆上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清亮,此刻的音色沙哑,像一只风干的蜡烛。
“虞纡……”
她扭头,对上一双痛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