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纡久违地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她拉开窗户,双眼无神地趴在窗台上吹风。
昨晚上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来把厨房打扫腾空。
完了想把衣服配饰全放进去时,她又发现全码在一起太危险了。
原来家里的收纳全是蒋东也做的,衣帽间也是他定制了柜子,虞纡的两百条裙子才能放下。
但现在一切都要她自己动手了。
天知道她昨晚看见那一堆随时要垮下来的衣服山有多崩溃。
夏日末尾的风吹在脸上还是很凉爽,虞纡手掌垫在窗台和脸颊之间,看着楼下叹了口气。
待会儿还是去买个架子回来吧。
许是搬家的兴奋作祟,虞纡几乎一晚没睡,但还是精神十足。
听到楼下渐渐有说话声后,虞纡也换了衣服出门。
恰巧又在小区门口碰见看房那天的大爷。
大爷正和身边的牵着小孩的老太太聊天,眼尖得瞅见虞纡后,下意识把手往身后一背。
虞纡走近时听见两人说话。
“老林呀,不和你说了,吃了饭我孙女还要上学呢。”老太太摆摆手,带着小孩就要走。
林大爷下意识想说小丫头上学急什么。但看看见虞纡过来,他便闭了嘴。
冲老太太颔首后,仰着头就要走。
虞纡见他眼朝天的模样,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等林大爷经过她身边时,她笑眯眯开口:“大爷,去买菜呀?”
原本还鼻孔看人的老头果然一秒跳起:“你个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虞纡捂嘴偷笑:“别害羞呀大爷,你背后的菜篮子都露出来了。”
林大爷的老脸气得像块烧热的铁,又黑又红。
这新来的丫头怎么把赛巍巍的坏毛病学了个十成十。
“你,你!”大爷气得跺脚,偏偏瘦小的身板怎么都遮不住背后的菜篮子。
虞纡见状收了笑容。
她只是觉得这大爷嘴硬,想逗逗他。
可没想把他逗出好歹来。
“再见啊大爷,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挥挥手,趁着大爷还没反应过来时溜了。
以后还要相处呢,别把人得罪狠了。
*
老头再骂不骂人虞纡是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要累死了。
中午十一点半,嘉楠小区渐渐飘出饭菜香味时。
虞纡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纸箱。
“呦,这是换了新冰箱?这女娃力气真大啊!”身边有人说。
“不对,我看着像空调,扁扁的。”
虞纡只能勉强冲他们笑笑,毕竟她手里的不是冰箱也不是空调。
而是几十根钢管。
五金店老板人工给她拉过来要二十,虞纡听后一咬牙——自己拉回来了。
这会儿日头高悬,她早上吃的素包子早化成水了。
肚子饿,太阳晒,头发晕。
虞纡觉得现实要是和游戏一样,自己头上一定挂了一堆debuff。
就这样走两步歇一会儿,虞纡终于在十二点前上了三楼。
要死了。
撞开门,虞纡倒在地上。
因为手臂脱力,刚刚她想松开钢管时发现自己的手指还紧紧握在上面。
长时间不运动的她在短时间内扛了几十斤的钢管回来。
等会第二天怎么着都会肌肉酸痛。
虞纡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门还开着,她面朝下趴在地上,胸口被挤压地气闷。
她下意识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没力气了。
……算了,毁灭吧。
虞纡心想。
就在她思维发散,最快要睡着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诶?”突然响起的声音中带着惊讶:“虞小姐,你怎么趴在地上——”
“你没事吧?!”
询问戛然而止,赛巍巍声线颤抖,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她蹲下来后手想去碰虞纡,但又不知道对方是哪里不舒服,
手忙脚乱地慌了一瞬后她把手里的所有东西丢到地上,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你坚持一下!千万别死啊!”
啪——
电话还没拨出去,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腕,停留不到一秒后又滑下去。
“等等,帮我,帮我起来一下。”虞纡用尽力气挣扎道。
认出赛巍巍的声音后,她是想说一句她没事的。
奈何自己脸朝下,一张口嘴唇便要接触地板。
虞纡憋着气想要翻身,但她忘了,自己趴了这么久,肩膀早就麻了。
说也说不了,动也动不了。
眼见着赛巍巍就要误会,虞纡硬生生忍着肩膀上让她次牙咧嘴的酸痛,微微动了下胳膊。
顺便,也让自己的嘴唇避免了和地板亲吻的命运。
*
被扶起来后,虞纡还是低着头。
她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折腾一早上后扎的马尾也散的差不多了。
此时一低头正好能把脸藏在散落的发丝下。
“怎么了?脖子也扭到了吗?”把人扶到自己家后,得知对方是没吃饭加上太累才晕倒,赛巍巍赶紧拿了块糖。
可一转身发现虞纡的头低着。
那一瞬她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要是虞纡摔出个好歹,小区的房价不得往下降啊。
听见她焦急的询问,虞纡摇摇头,闷闷地说了句没:“只是趴久了脖子酸。”
她藏得不是脖子酸,是她的自尊心。
摔倒被房东发现也太丢人了。
“好吧,正好你没吃饭,我打包了菜回来,一起吃点吧。” 说着,赛巍巍拎起茶几上的一堆打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