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纡刚说完，等了半天没听见电话那头的回答。
她疑惑的拿开手机，喂喂两声。
还是没反应，她又戳了两下手机，想看看通话界面是不是还在。
然而手机没反应。
长按开机键，出现一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
没电关机了。
“呵呵。”虞纡肺都要气炸了。
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给她掉链子？！
血液涌上头时她抬起手想摔手机，胳膊却在半空诡异地停住。
算了。
摔坏了又要花钱买。
虞纡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找出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平复好情绪，和蒋东也的那通电话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
收拾好装备，她出门拍照。
中途还发生了一件让她心情愉悦的事。
虞纡原本以为像嘉南这种老小区是会有很多不理解小众文化的人。
她搬来有段时间了，出外景的次数也不少。
但很很少有路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走在路上最多就是回头率高点。
刚开始虞纡甚至会不习惯。
这里太过友好。
出了三楼的那个骂人老太，虞纡再没在嘉南附近遇见一个难相处的人。
“去拍照啊。”在自己门口的泡沫箱里摘葱的老太太看见虞纡，笑着和她打招呼。
“嗯。”她抿唇，轻轻点头，“林奶奶好。”
林奶奶就是林大爷的妻子，老两口都是退休教师，平时就带着孙女住在一楼。
“真漂亮。”林奶奶笑得眼睛都眯在一块儿。
她隔空描摹虞纡身上的lo裙，语气里满满都是欣赏。
“小姑娘就要穿鲜艳的颜色才好看！”
“可惜我们家欣欣去上学了，不然她保准又要回家说看见公主了。”
虞纡唇角也勾起弧度。
对方释放的善意让她疲惫的心有了一丝慰藉。
*
不过拍摄途中有点不顺利。
她架起支架等光线时，旁边有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凑过来。
“小姐姐你好，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我想给你拍个照可以吗？”
虞纡皱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不可以。”
那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在她身边打转：“我免费给你拍，不要你钱。”
虞纡心里涌上一丝不适，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拿起支架往旁边走。
谁想那男人纠缠不舍，虞纡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免费不要钱。
眼见着下午的光线快没了，虞纡着急，终是停下来。
她转身，深吸一口气：“我是模特，出镜一次五千，想拍就先拿两千定金。”
男人面上划过一丝难堪：“你太拜金了！”
虞纡嗤笑，眼神划过他手上的相机，道：
“怎么？没钱？没钱拍什么照？找不起模特想白嫖啊？”
围观的人发出嗤嗤地笑。
男人恼羞成怒：“你找打是不是？”
虞纡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在察觉到他想动手的前一秒，拎起地上的支架就往后退。
“哎哎哎！你干什么？”周围有热心人上前阻止。
“她先骂我的！”男人一副气愤的模样，路人看不下去出声：
“我们可是看了半天了，你一直骚扰人家小姑娘。”
“对啊对啊。”
眼见没人站在他这边，男人眼睛一转把话题往别处扯：“那也不能怪我呀，谁让她穿这种奇装异服出来的，不就是想让人关注她吗？”
虞纡面色微沉，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又是这种话。
这种受害者有罪论。
“不对！”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插.进来。
“姐姐是公主，人们当然要关注公主！”人群外，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噔噔噔跑过来。
在她身后，还有个拿着外套和水杯的老人小跑着，嘴里还喊着慢点。
“公主是最漂亮的，所以大家才会看她。”小姑娘跑到虞纡身边，脸上还带着汗珠，表情却是孩子特有的天真无畏。
她声音清脆，仰头冲着面前的大人道：
“叔叔你是坏人吗，只有坏人才会不喜欢公主。”
男人脸色一僵，童言无忌正好戳中他的心思。
“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想要发火，下一秒面前怼上来一个老头。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对我孙女做什么？”
林大爷手背在身后，一双老眼使劲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个大小伙子还欺负小孩，我老头子和你拼了！”
周围的指点声渐大，眼看着老头颤颤巍巍的要冲上来，身边也有人一边说着算了算了，一边拉偏架。
男人终究是敌不过这一大一小无法被选中的组合，败下阵来。
“真是蛮不讲理！”走之前他还放了句狠话。
只是虞纡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越看越好笑。
这种恶人只会逮着女性欺负。
“林大爷，今天谢谢你。”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虞纡摸了摸挨着她腿的小女孩的头，对着老人道谢。
“也谢谢你，欣欣，谢谢你勇敢地帮姐姐赶走坏人。”她蹲下来，认真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道。
“没事的小鱼姐姐。”欣欣笑着，露出小米一样的牙齿，手拍了拍胸脯，道：“在幼儿园里过家家酒的时候我是骑士。”
“骑士就是要保护公主的。”
虞纡神情一怔，蓦地想起小学时。
那时还是个小萝卜头的男孩脸上带着擦伤，认真地对她说道：
“骑士就是要保护公主的。”
“姐姐？”衣摆忽然被小幅度扯了扯，虞纡回神，抬眼便对上小女孩疑惑的神情。
“姐姐别害怕，那个坏叔叔已经走了。”
小孩安慰的话语稚嫩，虞纡心口像是有暖流淌过，刚刚还处于燥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
林大爷也插话：“别害怕，那种人就是个花架子，下次在遇到这种情况就给我们打电话。”
许是对上虞纡笑盈盈的眼，林大爷后知后觉地开始要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住在我们嘉南的人被外人欺负，说出去多不好听！”
“谢谢你们。”虞纡抱住眼前的小女孩，看向身边还在口是心非的老头，眼圈渐渐泛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