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真的心忽地一沉。
当了这么些年的记者,绊斗对某些事情的直觉可谓是敏锐到惊人。
“你是斯托马克家的私生子吗?”
“……”
“我说中了啊。”
绊斗笑着摇摇头。
“您不怨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怨恨你呢,生真。你刚才救了我,而我母亲的死亡也与你并没有关系。哪怕在你的回忆里——那位在你眼前被溶解成调料的女性真的是我的母亲——这确实和你没关系。”绊斗的声音犹如自女巫口中说出的豁达预言。
“我只有一个愿望——”
生真在绊斗的眼中看见了隐约的泪光。
“说起来,我并不知道你的过去……如果你还对他们抱有亲情之爱的话,那当我没说。”
绊斗的愿望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生真回答。“……我的答案也和那天晚上所说的一样,从未变过。”
这是你天生就拥有的权利。
“以及,也拜托你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别人。”
“我不会说出去的。做这行已经有几年了,窥探过太多有关于别人的秘密,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绊斗举起了杯子,和生真手边装着橙汁的玻璃杯轻轻地碰了一下。
*
“醒了啊。”
拉奇亚睁开眼睛,看见那个男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那应该是一把很漂亮的椅子,覆盖着柔软精致的蓝色皮革,把手上有华美的雕饰。男人的胳膊搭在把手上,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安稳地握在一起。眼睛安静地看着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另一把椅子上的拉奇亚。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现在都可以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喊我来当打手,那我就只能做这个啰。”拉奇亚低沉的笑声回荡在逼仄的阁楼里。
“你还要助纣为虐吗。”
“……我暂时不能脱离斯托马克家,我有些事情要调查。”
“什么事情?”
“我过去是个警察,因为一起案子,现在才沦落到这种下场……我必须得还死者一个公道。不过我会想办法脱离现在这个岗位。”
拉奇亚能感觉到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你有办法从内部瓦解斯托马克家吗。”
“不是没有办法。所以才需要留在他们这里,只要能和政.治.保.卫.委.员.会搭上线的话。我最近会找机会回砂糖人世界……总而言之,您也别再追着我打了。”
剑崎听出了拉奇亚的话外音。
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啊。”然后起身把绑着拉奇亚的绳子松开了一点,在他耳边低语道:“那你自己努力点逃出去吧。我的店门外总会有一批固定的斯托马克眷属在监视,有些烦人,杀了一批就会又送一批过来,这群东西还能和本体实时共享视觉和听觉……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紧接着,剑崎一真离开了阁楼,把被绑着的拉奇亚留在原地。
回到一楼的店面,剑崎发现角落的位置坐着个熟人……也说不上太熟。
黑猫正优雅地端坐在那个人身旁的位置上。他热情地向剑崎打招呼:“嗨嗨~剑崎先生~找到现在的你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啊。”
看清来者面容后,剑崎一真的五官皱在一起,如同一只看见柠檬的狗。
“酸贺……我确实有二十年没见你了,在哪里高就?”
“也说不上高就啦,就是自己独立开个小实验室,做点不像样的实验。也不必露出那种表情吧,我又不会想着解剖剑崎先生。”
剑崎一真沉默了两秒,而后问道:“你的小孩如何了?长大成人了吗?”
如今已经将近五十岁的科学家微笑着摇了摇头:“没能活下来。又何谈长大呢。”
“到头来土埋半截的年纪,连自己的小孩也救不了。”
“但那不是你对别人的孩子下手的理由。”
“哎哟,别这么严厉啊。”酸贺研造嗬嗬地笑着。“二十年前被你搅局,我这不是什么也没做成吗。”
“剑崎先生你啊……比任何人都温柔,也比任何人都要残忍呢。”
“我没办法看着你丢掉身为人的良知。”Joker沉声道。
酸贺研造的脸上露出了某种神秘而悲伤的微笑。
我早就把灵魂卖给围绕中庭的巨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