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绪元年,岂不是说一百多年前?
不想傅仙师却突兀讥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也算是道门世家子弟,这点都想不通?”说完,“啪”的又抖开了手中的折扇。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那年过半百的“蒋存礼”,不免多了些猜忌。白发少年即好奇又带着敬畏,想到自己一族天生体寒短命,对寿数一事极为敏感,莫非对方身上也有些不寻常之处?
被众人如此注视的“蒋存礼”环视一圈,并未直接解释,出其不意却是摸向自己的“老”脸......
这举止叫王老鞭笑了起来,然而下一刻,对方竟撕下了一层薄薄的面皮,露出一张更为年轻的脸孔!
王老鞭惊了一大跳,叫道,“怎么会是你!”险些直接揪住蒋存礼,在他脸上再捏一把。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变化,比他未解释的“怪病”、比眼前的巨大石门、比那两尊兽骨更叫人吃惊。
对方......不!那“蒋存礼”摇身一变,竟又是惠贤楼的老板,眼下,不仅年轻,整个人哪有什么病症缠身之兆。
“你,你!......”王老鞭指着眼前的“青年”,一时语塞。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张几天前才见过的脸,转而又看向柳长赢与照夜,见二人仍一脸漠然,显然并不认识惠贤楼的主事。其余人则同自己一样,均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才让他稍许安定,小声嘀咕道,“难怪......好手段!”
年轻的蒋存礼忙表歉意,“是在下失礼了。实在是为避免麻烦,又实属说不清,不得不将自己乔装起来。”只是他那浑厚的嗓音配了这么张年轻的脸,仍是叫人感到不适。
紧接着,蒋存礼从嘴里吐出一枚老茶叶的梗子,说道,“早年,有幸遇到位高人,习得此易容之法。面皮换脸,茶梗抵在舌底,可换声。”
言罢,他轻轻吁了口气,脸上歉意未退,整个人却透着股如释重负的狡黠。
王老鞭满腹疑问,却见蒋存礼已面朝石门站定,心知一切关键必定在此巨门之后,于是强压下心中好奇,静观其变了起来。
能永葆青春,又长生不死,这可不是谁都能享有的。莫非这门后,便是一切的源头?
此时,蒋存礼的手指抠进门上一个诡异的凹槽,并未多言,而是直接示意柳长赢道,“这凹槽的形状,柳公子应是最清楚,便是那串百面阎罗的形状。”说着,对方投向柳长赢的目光,混杂着探究,恐惧,又满是说不清的深意。
柳长赢顺着门上的纹路慢慢摩挲,看似随意,却又极轻的叹出一口气。
“嗯?”照夜低声问。
柳长赢目光扫过蒋存礼,又投向石门,略显犹豫后,用着只有照夜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掌柜对自己的怪病只字不提,也不说如何长生不老,却仅凭这两点就引我们前来。他之前既已得了手串,为何不独自前往,偏要慎重的交还于你我?现在,又把这秘密和盘托出?我看不清他目的,眼下,也摸不清这门内为何处......”
“师父若不想涉险,你我便不去。”照夜答的干脆。一想到蒋存礼这般大张旗鼓的让人入局,其中必有所图。
柳长赢摇头,意味深长道,“活得长久的人么,心思总不再单纯,避无可避、唉。”
听后,照夜却是淡然答了句别的,“如此,那我岂不也是?”照夜第一次觉得,自己果然心思也不单纯,人都有些讪讪了。
柳长赢微愣,才觉那言辞中也将对方一并论及。不禁侧首看了过来,见照夜那眉眼愈发变得深邃神秘,轻笑道,“也是,像你这样的,岂止是不单纯呐。”
一句听不出意欲为何的话说完,两人均是一顿,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
紧跟着,柳长赢却将手串径直嵌进了凹槽。
“师父......”照夜低呼,心中生出担忧。
“该来的总会来,躲着也叫人惦记。”柳长赢轻斥一句,像是说给那石门听的。
手串天衣无缝的嵌入后,经柳长赢一推一送,原本纹丝不动的石门,发出了“轰隆”一声闷响。
随之,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疯狂地涌入石门缝隙。门内门外两股气流相互激烈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轰鸣,震的人目眩神移,差点就站不稳了。照夜已极快的将柳长赢揽入怀中,自己身背则迎着那对冲的气流一挡。
王老鞭未料到对方会如此果决,竟毫无顾忌地打开了石门,一时有些愣神。
照夜眯起双眼回身再看时,门内漆黑一片,实在看不出什么,可带出的冷风,附着着一股阴寒之气,如冰针扎入骨髓,吹得在场所有人均是一阵生疼,频频倒吸着凉气。眼下,谁都明白此门之后,绝非凡俗之处。
此时,周围狂风不断,又因那门太过厚重,勉强开出一道缝隙,刚好能让人侧身挤入。就在众人以为柳长赢也会第一个探身进入石门时,却见对方转身又回到了门侧的兽骨旁,手指轻敲了一下兽骨后,低声朝着照夜快速低语了句什么。
随后,照夜便扯下了枚脸上的铜钱,迅速往兽骨上一贴,这动作看起来属实滑稽怪异。
可一贴之下,那兽骨居......居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