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焚心蚀骨的嫉妒无声弥漫在心间,顿时,他想独占师父、不容旁人分走半分,这欲望,如火燎原,烧的五脏六腑灼痛了起来。
凭什么?
而这泥人......它又凭什么能用那样的眼神望着师父?那样的肆无忌惮!
此时,阿轻好奇地凑了过去,戳了下泥人的胳膊,“师父你看,它就知道往你身边靠,却不理我!”
府山君抬手,轻轻抚过泥人额顶,淡然道,“去,玩去。”
阿轻伸手欲要拉,那泥人却不动,仰起头,目光执拗,艰涩地挤出字句,“我时间不多......不想浪费。教、教我......怎么活。”
这句话,当头棒喝,如千钧重锤,猛地撞碎了照夜的心。
周遭的雾气越来越淡,所有的身影随之也逐渐模糊,最后,沉在照夜眼底的一幕,是府山君牵着那泥人,渐行渐远,仿佛那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谁都走不进去。
那我......那我又是谁?为何令人肝胆俱裂......为何!
“别,别走。别只留我一个,师.....师父!”
天地寂寂,无人应答。
直到一束光,重新落回脸上。
雾散人消,府山君的面容再度清晰,带着一贯的笑意问,“咦?又做怪梦了?”
照夜猛地坐起,呼吸急促。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自己早已成年的手掌上,只是方才那梦中余韵与此刻仍彼此撕扯,令人辨不出真假。
“师、师父。”声音打颤,“我、我......倒底是不是活着?”
“你这又是发了什么病!好好的,成天说死说活。”府山君眉锋锐利,神色却又温和。
“那,那个泥人呢?”
“不就在那儿站着么?你老不爱看,还叫我扔出去。”府山君抬手一指,门口果然立着一尊泥人,无神无主,僵硬如死物。
是死了么?真的只有一日生死?
那我为何会难过,为何要不舍?
望着那死寂的泥偶,与梦中那祈求着问怎么活的泥人.......巨大的荒诞与诡异揪人心神。
为什么,那泥人死了,我却......我却能长久地站在这里?
就在这一瞬,他捕捉到那泥人脸上,绝不该出现的,那抹邪异的狞笑。
不,那绝对不是!
心中轰隆巨响,如冬生雪色,夏出花艳,他翻身从床上弹起,手指发颤,目光却盯住了面前这具顶着“府山君”三字的皮囊,一字一顿低吼道,
“够了!”
随及,斩钉截铁的冷厉声响彻了天地,“你不是府山君!不是我师父!这也不是蓬莱山!”
“说!你是谁?”
桀桀桀的怪笑,隐隐泛在浓雾里。
周围的景色随之扭曲、变化,模糊成虚无与黑暗......
待视线再次回归清晰,照夜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间破败的屋子中,因久无人居,那房梁上积着厚厚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