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照夜的声音赫然响起,“可是前方那座庙?”
不高不低的话音回荡在山林里,听得人内心一震。
“是是是!就是这庙。”樊老头浑身一个抖擞,直接冲了过去。
对,他今晚哪里也不会再去,就躲在土庙里!他现在是肠子都快悔青了,非得跟着这群古里古怪的人上什么山。
大彪虎见樊老头突然如此狼狈逃窜的模样,得意中摸了摸下巴。
于是众人跟着照夜进了土庙。
土庙不大,既无神像,也无神龛,连香烛案台都没有。
几根瞧着还算结实的廊柱撑着整个房梁屋顶,实在是没有别的了。
真要说有什么是完整的,也就左边那面墙壁,隐约残留着一幅壁画。
之后,众人快速清扫了地面,分置坐下,四角点上蜡烛,庙门前再垒一小堆篝火。
这一晚,倒也算寻得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做完这些,樊老头大大呼出口气,靠坐在墙角,指了指门外一条小径,“看见没?这土庙后面那条小路,就是上山的。当初我们跟着养蜂人来,他领得就是这条路。老朽不知你们要去做什么,但这路准没错。如今天已经黑透,诸位若是还要上山,老朽可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掸掸衣摆,接过阿蔡递来的三根香,朝那壁画一拜,喃喃道,“土庙无神,但礼数不能破,诸位,都求个平安吧。”
王公公拿了根蜡烛,朝着壁画走去,他得先看清都画了什么,再拜不迟。
言庆、林逸等人因好奇也跟了过去。
罗盘老道神色微凝,也打算起身去看个究竟。
照夜扶着柳长赢,两人便站在了壁画前。
一抬头,在众人的烛火映照下,照夜忽觉周围环境大变。
这哪里还有什么壁画,眼前赫然就是一池清可见底的碧水,池底沉有一座古塔,几尾银鳞活鱼悠然自得。他刚要继续望向四周,却赫然对上了一双巨目。
那目中似有刀刃,刺过来时,脑中嗡鸣之声炸开。
“池界之泥,也敢窥我大域,滚!”
轰鸣未散,须臾间,眼前又回复到了灰暗的庙宇烛火间,王公公正凑着烛火看向壁画一角。
照夜心中一惊,转头时,却瞥见身侧的柳长赢唇边溢出鲜血,人也后退了数步,被一道虚影一掌撑在了后背,那虚影竟是酆都之主。
“阿月!”照夜一声暴喝,那声音仿佛劈过土庙似得,令众人齐齐望了过来,仿佛谁也没看清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言庆也是惊叫一声,抱着黑伞,满脸惊恐与疑惑,却仍死死盯着那壁画不放。
王公公被这三人反常的举止吓了一跳,回头看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柳长赢唇边的血迹。
照夜几乎是闪身而至,扶住柳长赢的同时,已轻轻替他顺着背。
而那道虚影飘在烛火下,愈加模糊,只冷冷说了句,“你让他吐出来。”
柳长赢闷哼一声,俯身呕出一口郁血,脸色这才缓了过来。那虚影则是扫了眼壁画后,随即消失无踪。
看着眼前这一幕,土庙内彻底死寂一片。
樊老头手里的香差点没拿稳,他才拜了土庙,怎么就出如此古怪之事,还有那道虚影,是人还是鬼?
而夜游神根本没理众人,不知何时竟趴在壁画上,伸着舌头舔得津津有味,“这壁画用什么画的,怎的会这般好吃?”
言庆依旧抱着照夜那把黑伞,瞅着壁画,脸色惊惧,“我,我,那个.......你们......”他神色焦急,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长赢拭去唇边的血迹,看了眼照夜,又向言庆道,“你也......说不出来,是不是?”
言庆拼命点头,抓着黑伞的手紧了又紧。
照夜方才就想说出自己看到的景象,但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而柳长赢朝自己看来的这一眼,立刻让人明白,对方也一样。
此时,林逸凑到壁画前细看,“不就是一幅山水么?没什么古怪啊?”
王公公看了眼那壁画,回头又看着眼前几人的反应,困惑不已。
罗盘老道上前一步,也仔细看向那壁画,除了一池水,一座塔,几尾鲤鱼,岸边坐着位闭目的老者,也没其他古怪的地方。
蛊夫人与傅仙师等人再次聚了上来,众人只觉那老者闭目的表情与坐姿有些奇特,竟让人觉得似神似魔,也似仙,再无其他。
可再如何,怎么能让一个看得吐血,一个吓白了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