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对的饿配合着诡异的香气,如药引将众人的前尘过往尽数勾起,更是让人想要耗尽全部的力气去看清,摸透,乃至去改变那些记忆。
柳长赢看见了这样的“饿”。
那是他无数记忆的交叠,甚至其中有许多都是自己不曾见过的。
它们如卷轴,纷纷展开,一卷又一卷。
在这无数的卷轴里,仿佛瞬间就淌过了岁月,剥离时间,见到了尽头。
那尽头,有无数高耸入云的巨大石门,每一扇都亘古沉默,无法推开,连走近都不让!
远远的,柳长赢看到那无数石门前,独自徘徊着一道孤影。
那孤影是一具枯骨,腐朽到仿佛一碰就会烟消云散的模样。
可那枯骨每走过一扇石门,都会在那门上刻下印记,一道道认真而执着。
只是顷刻间,那些印记被风沙擦拭,磨灭。
随之,那风沙还想吞噬那具枯骨,萦绕在它周围,不断来回狠厉的侵袭。
柳长赢这才发现那枯骨的掌心,隐约还攒握着一样东西。
通体洁白,那是......一具白衣?
那白衣血肉饱满,鲜活圣洁。
原来那些无处不在的风沙竟是要吞噬这具白衣尸骸。
只见那枯骨伸出手去挡。
他嚎叫着,吞咽着风沙,死死守护。
却仍不忘在巨门上重重地刻字,他在抗争。
仿佛他在这里万万年,始终应是如此,令那白衣纤尘不染,被稳稳地小心收藏。
那他是谁?
一个令柳长赢心悸的念头贯穿了身心。
他要看清那白衣!
看清那具枯骨倒底在护谁!
这是第一次,柳长赢有了疯狂的念头。
他渴望自己仍是望月,仍是府山君,那么绝对有能力看清这一切,甚至改变一切。
去窥见那尽头的彼岸,来日来世来年。
忽然,那枯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茫然望向四周,最后却又落寞地转身,习惯地走向了下一扇石门......
与柳长赢不同,言庆看见了这样的“饿”,是耀眼到炙热。
他看见天地有无数个日炎,以及一道高阔的身影。
那人正拿起一张巨大的弓,他肩头立着一只大鸟。
那鸟有三足,巨大的尾翅遮盖了大半个天地,可依旧不如那无数个日炎庞大。
那身影对着大鸟慎重道,“我送你走。”
却见大鸟厉声嗷叫,冲入空中又吞食一口日炎,浑身浴火焚烧,甚至言庆都能闻到有种烤熟的肉香。
那身影看后大笑,“金乌,本尊送你走!”
又是一口,那大鸟依旧奋力地去吞那些灼热,于苍茫的天底下,做着最后的抵抗。
可最后,却见一只大掌将它推入了黑暗。
言庆听到的最后一句,是那身影在说,“阿金,你给本尊活着!”
......
蛊夫人看见了这样的“饿”。
是无数的蛊蛛从幼儿的眼耳口鼻上钻入。
让那些只有三四岁的孩童,惊恐与哭泣。然后,他们面容变得扭曲,塌陷,枯竭,仿佛被抽干,瞬间成了一具具骷髅。
没过多时,那些蛊蛛就从颅内爬了出来,犹如破壳,“噗”的一声轻响。
再无其他。
这时,此起彼伏的人声才响起,他们常年日久都编着同样的话。
“小娃子啊,这蛊蛛可是族里分派下来让你养的,要上点心叻。别看它们很小,可都是咱风母的子嗣,很有灵性的。”
“阿爹,什么是灵性?”
“就是......你当它们是你的弟妹。要与它们多说说话,知道么?”
......
阿囡看见了这样的“饿”。
那是她失去的头颅,却被人完好的供奉在许多牌位之后,她看不清那些牌位上都是谁的。
只是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穿明黄色上好的袍子,那颜色太亮了,人影很是威仪,可对方身上却有股腐烂的霉味。
这味道她太熟悉,和自己曾被囚禁的那间地底石室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