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傅司臣应该是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的,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走到门口时,傅司臣接过助理递来的伞,才回头看向她:“没穿外套?”
经他提醒,纪听才想起来自己的帆布包,和包里的外套。
“带了,我去找帮忙拿东西的服务生。”说着,她便打算去找先前带她进门的服务人员。
在她转身的瞬间,傅司臣轻轻捉住她的胳膊:“走吧。”
傅司臣的助理已经走到大厅,去帮忙寻找那位工作人员了。
“谢谢。”
“客气。”
傅司臣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纪听低头拧了拧手指,没有再说出一句“谢谢”,她实在已经有些难以开口。
坐上车子,一路无话,傅司臣带她到了美术学院后面的小吃街。
“我在这里读了七年书,”小吃街外的停车场,刚好能看见美院的大门,纪听简单地介绍,“这里的食堂很好吃。”
“嗯。”傅司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在她收回视线以后,看向她,“改天去试试。”
“嗯。”纪听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说出那句话,只是无心。说出以后,才发觉像是一种邀请,而这种邀请,显然不适合此时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来以为会被傅司臣拒绝,没想到对方却顺着她的话,给了台阶。
小吃街熙熙攘攘,人流密集,她来过这边两次,加上也才刚刚脱离学生生活,很快便融入其中。
与她的自在不同,傅司臣和这个场景格格不入。人群从他身边路过时,总会不自觉地让开,而后回头多看几眼。
“要吃……这个吗?”纪听指着小摊上的小串糖葫芦。
在肃南,一般只有隆冬才会有卖糖葫芦的。此时还是夏末,作为小吃街的独一份,纪听一眼就注意到了。
“可以。”傅司臣落下目光,看了一眼,“你喜欢吃哪一个,要两份就好。”
“好。”说着,纪听便冲着老板,笑意盈盈地,“要两串葡萄。”
“十四块钱。”老板将糖葫芦装进小盒子里,递给她。
没等她掏出手机,傅司臣已经将钱付了。
“谢谢,改天我请你吃。”
两个人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傅司臣才又看向她:“怎么不吃?”
纪听捏了捏盒子的边缘:“你不介意么?边走边吃的话……”
“不介意。”
“那,”纪听低头打开盒子,拿起一串递给傅司臣,“给。”
傅司臣看着她举着糖葫芦的手,没有立刻接过。纪听顺着他的目光,瞥见自己手上有一处油画颜料。
“抱歉,我的手没洗干净……”
“食指上有创口。”傅司臣接过她手上的糖葫芦,“知道附近的药店在哪里么?”
“……知道。”
傅司臣进去药店,她在门口等着。等得有些无聊,便低头仔细看了看,结果只在食指的指甲边看到一条很细小的血痕,不疼,所以她自己并未注意到。
只买创可贴的话,应该会很快出来的。纪听隔着玻璃门,往里面望了望,正好和凌挈四目相对。
凌挈似乎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放下手上拿着的几盒药,便要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纪听垂下眸子。
她和凌挈,这么多年,说到底也只是暧昧,并没有恋人关系。而她今天会和傅司臣出来吃饭,已经算是答应这场婚姻。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背着傅司臣,和凌挈说些什么“悄悄话”。
想着,纪听推开门,一路迎着凌挈,又和他擦肩而过,直到走到傅司臣身边。
“等得无聊?”傅司臣的声音里带着些懒散。
“没有,就是想进来看看。”
“嗯。”傅司臣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帮她粘好,“走吧。”
“好。”
凌挈就停在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地方,转过身来,看到离他只有几米远的男人,此时正捉着纪听的手指,低着头帮她细心地处理伤口,口腔里涌起一股苦味。
等到两人再次路过他时,凌挈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借过。”
让开一定的距离,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凌挈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
纪听在和另一个男人约会。
对方是傅司臣。
显然,纪听答应了这场以交易为目的的婚事。
走出药店,纪听刚舒出一口气,就听见傅司臣的声音响在她头顶。
“认识?”
“……嗯。”她诚实地点头。
“纪听,我没你大方。”
“啊?”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纪听抬头,看向傅司臣。
而傅司臣只是平淡地将目光落到她脸上,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
“即便是契约婚姻,既然已经决定答应,在契约结束之前,你和其他有感情纠葛的异性,还是保持距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