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继续：“但我认为这不是主要理由，教堂也会有非异能者的普通人来参拜，并不算特别隐蔽，更何况以这么显眼的建筑作为联络点，魔界和魔化异能者那边迟早都会注意到。”

“所以…第二，我认为也和历史有关，白家有从前作为大祭司的历史积淀，随着祭司淡出人类社会后，白家家族传统也演变为宗教活动。”

白家历史是写在异能百科里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煜接下来要说的，就多少带点阴谋论成分了。

“尽管教堂算是白家固有产业，但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她顿了顿，然后直说了出来：

“…我觉得白家是以教堂暗中扩张势力，家族忽然消失，再结合联盟高层对此讳莫如深的态度，政变失败或是反叛魔界的可能性较大。”

教堂能聚集信徒，又能以宗教活动的名义组织武装，白家作为铁时空把持大局的副手，用这个名头发展势力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煜没有顾忌自己的明面上的身份，对于她来说，现在记忆全无，对白家的归属感还不如夏家，说这种大实话没有一点负担。

灸舞听完笑得很开心：“煜啊煜…要不是你用白家人才会用的异能，我大概不会相信你和白家会扯上关系。”

“盟主如果真的相信我，还是别每次话里话外试探我了。”煜扁了扁嘴，略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天地良心！她现在对灸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堪比夏天的程度——指像夏天那样几乎不会说谎。

当然关于枪灵王的部分除外。

“好啦好啦，这只是公事讨论，别太在意。”灸舞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去。

两人朝着教堂走去，台阶上满是枯枝败叶，踩上去嘎吱作响，寂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煜和灸舞对视一眼，一齐踏入了大门内。

进入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是再普通不过的教堂礼拜陈列，神像摆在圣坛正中，被供奉在已然落满灰尘的高台上，左右两排木质靠椅，以供前来的人祷告。

“这里的灰好重啊。”灸舞捏住了鼻子，用手拂了下外套上沾染的椅背灰尘。

“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活动过了，这里废弃有一阵日子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煜环顾四周，看不出特别。

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周围都感受不到任何异能的存在和波动，安静的很，不用多说，灸舞感知到的应该和她一样。

“不知道啊，我和我师父提起白家，他说起了这个地址。”灸舞背着手，迈着步子开始在教堂里漫步游走。

“他说这是机密，铁时空知道的兴许都都已不在了，我翻了联盟内部档案，那里的灰比这还重，确实找不到有任何资料提起过。”灸舞摆弄了几下早已熄灭的烛台，觉得看不出什么又放弃了。

煜跟在他身后听着，瞳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巧了。”灸舞说到这里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白家旗下的其他教堂都还好好的运作着，只单单这一座废弃了且不在名单上，当然我也派人来看过，他们也都看不出什么，所以只好我们俩亲自来跑一趟咯。”他转身对煜耸了耸肩。

“灸舞，你真的觉得，现在…还是什么都看不出吗？”煜闷闷的出声，灸舞这才发现煜的眼神有点奇怪。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

“干、干嘛…不要告诉我你看上本盟主了啊，虽然我长成这样情有可原，但…”灸舞裹紧自己，这个时候还不忘开个玩笑。

“不是。”煜克制地扯了下嘴角，眼神依旧钉在灸舞身上不放。

“你在教堂里已经兜了好久了，这是第四个圈子，你难道没发现吗？”

煜没有惊慌失措，她总是看上去一幅容易受惊的柔弱样子，遇事却很沉着。

她脑子跟着灸舞在这转过好几回了，她本以为灸舞就地绕一圈是在观察有无可疑的东西，如果没有发现什么就会从正门出去。

谁知道他绕了一圈又一圈，等到第三圈的时候，煜开始跟在他身后，一边看一边观察，但居然还是毫无任何异能痕迹，这实在是诡异。

最可怕的是灸舞本人好像都没有察觉。

她说完之后灸舞随之脸色一变，一扫刚刚的笑意，他恍然大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腿还是向前迈去。

煜伸手一把拽住了灸舞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往前，这时灸舞的神色已变得严肃，他眉眼下压，全无打趣的模样。

他一边试图用异能破解一边说道：

“这是幻术，我们俩中了幻术！快醒醒，煜！”

“幻术？我为什么没事？”煜疑惑。

“中了幻术还感受不到任何异常就是有事！”灸舞沉着起来，这话一下点醒了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是教堂、幻术，这一切如此熟悉。

等等等等…

煜的思维陡然被什么劫持了。

黑白的画面切过，片段一帧帧从她眼前飞走了，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撕裂感。

脑子好像要左右各自裂开，煜疼得弯下身来扶住脑后，那些针扎的疼痛却没有消止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痛……！好痛！

“诸位…是否同意…”一个深沉的男音在煜身前响起。

此时已痛得顾不及灸舞的状况，她只能迷离地寻着声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