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对着通讯器冷声道:“目标短暂挣脱,已重新控制。加强看守等级。修复破损设备。”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白诩,转身离开。
囚室的门再次关上,留下弥漫的焦糊味和失败的气息。
白诩瘫在椅子上,意识沉入黑暗。但在那黑暗深处,一丝不甘的火焰仍在顽强地燃烧。
他触碰到了那线生机,虽然短暂。
他也更清晰地丈量了卓未许的实力和反应速度。
这次失败了。
但下次……不会有下次了。他必须成功。
意识在黑暗与麻痹的深渊中漂浮,最终被一种更原始的痛楚拉扯回来——饥饿,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从骨髓深处开始啃噬。
干渴则让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模拟呼吸都带着灼痛。
白诩缓缓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他依旧被牢牢锁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脚踝、腰部、颈部的环扣纹丝不动,甚至因为之前的挣脱企图而锁得更紧,压迫着血管,带来麻木感。
胸口被电流击中的地方残留着闷痛,左手灼伤处和撕裂的肌肉也在隐隐作痛。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环扣立刻回应以更紧的束缚和颈后电极清晰的警告刺痛。
他们加强了警戒。
目光所及,金属墙壁光洁如初,一切痕迹都被清理干净。
那两名被他所伤的守卫不在这里,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即将被彻底净化的消毒水味。
一切似乎回到了起点,甚至更糟。
但白诩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
他亲身体验了这囚笼的极限,也见识了卓未许毫不犹豫使用非致命手段控制危险的决心。
这些警察,他们的目的是制止暴力,关押危险分子,维护他们所认定的秩序。
他们是秩序的执行者,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人”。
而这,或许可以成为新的突破口。
他不再浪费力气挣扎,将意识沉入体内。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血液的匮乏让他的自愈能力几乎停滞。
他需要能量,哪怕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送餐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响动。
观察窗被拉开,一双眼睛平静地扫视进来,确认他的状态。
铁门没有开。一个扁平的抽屉从门下方滑入,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块密封的、高能量的流质营养包——易于吞咽,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但毫无生机,无法满足血族的真正需求。
守卫没有离开,在窗外监视。
白诩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观察窗,干燥起皮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声音:“水……求……”
他的声音微弱,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
窗外的守卫犹豫了一下。
按照规定,这种危险分子进食需在严密监控下。
但对方此刻的状态看起来确实糟糕,基本的饮水需求……
铁门最终还是打开了。
一名守卫端着水杯走进来,另一名守卫紧随其后,手持非致命的震爆枪,枪口低垂,但保持着高度警惕。
送水的守卫走到他身边,将水杯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白诩配合地微微仰头,小口啜饮。
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他喝得很慢,很专注,仿佛这是唯一的救赎。
他的眼神涣散,带着生理性的痛苦和一丝恳求。
期间,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持枪守卫的腰间。
标准装备,□□、警棍、通讯器……以及,那张薄薄的、用来开启内部门的钥匙卡。
喝完水,守卫又将营养包撕开一角,递到他嘴边。
白诩同样缓慢地、顺从地吸食着。
寡淡无味的流质食物滑入胃袋,带来些许暖意,但远远不够。
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异动,表现得像一个被痛苦和虚弱完全压垮的囚徒。
两名守卫看着他吃完,确认他状态稳定,这才退出去,重新锁好铁门。
白诩重新低下头,闭上眼。
水分和流质食物暂时缓解了极度的生理不适。
但他知道,这维持不了多久。
真正的收获是,他确认了守卫在他人道主义需求面前的反应——他们会靠近,会提供帮助,尽管带着警惕。
他们是好人。好人就有好人的行为模式,有好人的弱点。
钥匙卡……
他轻轻动了动被固定住的手指。
下一次,或许可以更“虚弱”一点。或许可以尝试沟通,用信息换取……更好的“待遇”?或者,仅仅是降低他们的警惕。
他需要耐心。
需要像蜘蛛织网一样,一点点地,在对方绝对正义的框架内,寻找那细微的、可供利用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