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像一片了无牵挂的落叶,从几十层的高处,直直地坠了下去。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看最后一眼。
卓未许猛地冲到窗边,破碎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但他毫无所觉,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
按照常理,一个高阶吸血鬼,即使力量被压制,从这种高度坠落,也完全有能力在最后一刻调整姿态,缓冲落地,最多受些损伤。
但那个下坠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那样任由地心引力拉扯着自己,如同拥抱归宿般,加速,再加速。
仿佛他体内那点残存的力量,连支撑一个求生的本能都已被耗尽。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上。
卓未许僵在窗边,手臂上的血迹缓缓渗出,滴落在窗沿的碎玻璃上。
他看着楼下那个迅速被惊骇的人群和赶去的队员包围起来的、一动不动的渺小身影,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凝固。
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来楼下隐约传来的、混乱的惊呼和警笛声。
他赢了。
但好像,又彻底地失去了什么。
赢了这场持续已久的智斗。
他用绝对的资源和力量,碾压了白诩所有的算计和反抗。
可这胜利,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所有的力量反馈回来的,只有虚无。
他甚至无法去憎恨或者恼怒白诩这最后的、决绝的“背叛”。
因为那甚至算不上背叛,那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彻底的弃权。
白诩用最惨烈的方式,退出了这场他从未真心同意加入的游戏。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这场博弈,他似乎是唯一的参与者了。
而那个唯一的对手,用一场沉默的坠落,给他留下了一个永恒的、关于“胜利”究竟是什么的诘问。
不清不楚。
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