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碧瞳都显得有些黯淡,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虚弱的笑。
“怎么样…笨蛋商人…我…我说到做到…”他气息微弱,却还不忘炫耀。
“是是是,你最厉害。”雷蒙德无奈,半扶半抱地将他往磨坊方向带,“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以为我们要被当成异端烧死了。”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云笙靠在他身上,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呓语,“茶…我要喝…最好的那个…”
回到阴暗的磨坊,雷蒙德小心翼翼地将云笙安顿在干草堆上,给他盖好唯一的薄毯,又赶紧烧水泡了最浓的一壶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云笙蜷缩着,抱着尾巴,像只受伤的小兽,慢慢陷入了沉睡。
雷蒙德守在一旁,看着云笙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叹了口气。
这家伙,折腾起来是真能折腾,但虚弱的时候,也是真让人放心不下。
傍晚时分,磨坊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雷蒙德警惕地握住匕首,却发现是莉娜和她父亲老约翰。
老约翰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脸上满是感激。
“弗斯特先生…多谢…多谢你们…”老约翰声音哽咽,将布包塞给雷蒙德,“这是…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雷蒙德打开布包,里面是八十枚还带着体温的银马克!他吃了一惊:“这…这么多?哪里来的?”
莉娜小声解释:“是…是之前那个出价二十枚银马克的富农,还有另外几个想买圣物的人…他们偷偷找到爸爸,说虽然圣物捐了,但他们感念银狐圣者的恩德,也感谢爸爸的‘奉献’…硬是凑了这些钱,说是…说是给爸爸的‘补偿’和‘供奉’…”
雷蒙德立刻明白了。
这恐怕不只是补偿,更是一种投资和封口费。
富农们希望老约翰这个“圣物发现者”以后能多在银狐“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同时也用钱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后悔捐赠。
这八十枚银马克,并非直接来自拍卖,而是利用了“圣物”带来的无形资产和信用预期,通过私下“转让定金”的形式,提前套现。
他们出售的并非实物(银盖最终给了教会),而是“神迹”这个概念所带来的潜在利益和影响力。
老约翰千恩万谢地带着莉娜离开了,有了这笔钱,他们父女未来的生活有了保障。
雷蒙德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看着沉睡的云笙,心情复杂。
他们确实赚了钱,也某种程度上“帮”了人,但过程之惊险,以及彻底得罪了本地教会的事实,让他心有余悸。
云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笨蛋…雷蒙德…茶…”
雷蒙德无奈地摇摇头,给他掖了掖毯子角。
夜色深沉。
教堂紧闭的大门后,霍克教士对着摇曳的烛火,死死盯着桌上那枚恢复了平凡、甚至有些破旧的银质爪印盖,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站着那个尖嘴猴腮的执事。
“查清楚了?”霍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教士大人。”执事低声汇报,“那两个外乡人,商人叫雷蒙德·弗斯特,另一个一直躲在兜帽里的…很神秘,没看清脸。他们之前在枫叶镇也出现过,那边领主鲍尔温大人…好像也吃了他们一个大亏,正在悬赏捉拿一个叫‘弗斯特’的商人和他的…狐耳同伙。”
“狐耳?”霍克教士眼中猛地爆射出精光,“你确定?”
“鲍尔温领主的人是这么说的…说那个同伙,可能不是人…”
霍克教士猛地站起身,在昏暗的烛光下来回踱步,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愤怒、恐惧和…一丝贪婪的神情。
“不是人…狐耳…东方…”他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执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立刻给鲍尔温领主送信…不,直接给地区主教送信!就说…我们这里,发现了使用邪恶巫术、蛊惑人心、亵渎神灵的异端…以及,一个罕见的、价值连城的…‘非人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