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们显然也“闻”到了,纷纷皱起眉头,德·拉科伯爵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
然而,当侍者为伯爵斟上那杯“普通”的石藤酒时,隐藏在幕帘后、几乎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的云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刺激精神,双手在袖中结印,碧瞳中银芒暴涨!
在伯爵将酒送入口中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所有评委的味蕾!
他们预期中糟糕的味道并未出现。入口的酒液,仿佛被剥离了所有人工雕琢和岁月痕迹,只剩下最原始、最干净的果酸和一丝土地赋予的矿物感,简单,却异常清晰、透彻,仿佛一口喝下了整个金河谷阳光灿烂的秋天!这种极致的“纯粹”,与“玉露酿”那复杂、妖娆、充满异域风情的风味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评委们都愣住了,包括德·拉科伯爵。
他仔细回味着口腔里的感觉,那确实只是普通石藤酒的味道,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这种“普通”反而显得如此真实和不造作。
金代理人看着评委们脸上露出的、与他预期完全不同的怔忡和回味表情,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回事?那酒不是已经……
云笙的幻术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轰然破碎!
他闷哼一声,身体软倒,被早有准备的雷蒙德在幕帘后一把扶住,才没有发出声响。
剧烈的精神反噬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幻术效果消失,评委们味蕾恢复了正常,那口石藤酒的真实滋味——平庸而简单——重新占据主导。
但,那瞬间的“纯粹”印象,已经如同烙印般留在了他们,尤其是德·拉科伯爵的心上。
伯爵放下酒杯,看了看面前那杯依旧普通的石藤酒,又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带着一丝惊慌的金代理人,最后,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雷蒙德的方向(他似乎察觉到了幕帘后的些许动静),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现场一片寂静,等待着伯爵的最终裁决。
“诸位,”德·拉科伯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玉露酿’风味独特,技艺精湛,无愧于东方秘酿之名。”他先肯定了对手,金代理人脸色稍霁。
“而‘石藤酒’……”伯爵话锋一转,拿起那杯普通的酒,轻轻晃了晃,“……让我尝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并非多么复杂的变化,而是……一种本质的回归。”
他看向雷蒙德:“弗斯特先生,你的酒,或者说,你带来的……‘理念’,很有趣。”他又看向金代理人,语气淡了下来:“金先生,你的酒很好,但你的行为……玷污了葡萄酒的品格。”
金代理人脸色瞬间惨白。
德·拉科伯爵站起身,朗声宣布:“我决定,将金河谷葡萄酒的特许经销权,授予——弗斯特先生!”
大厅内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金代理人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雷蒙德,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耍诈!那酒明明……”
“金先生!”德·拉科伯爵冷冷地打断他,“注意你的言辞!品鉴结果,由我决定。至于你的指控……你有证据吗?”
金代理人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派人破坏了对方的酒,结果对方没用那些酒吧?
雷蒙德强撑着(既要扶住云笙,又要保持镇定),向伯爵躬身行礼:“感谢伯爵大人的信任。”
伯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记住你的承诺,弗斯特先生。还有……照顾好你的‘伙伴’。”
在一片复杂、震惊、嫉妒的目光中,雷蒙德半扶半抱着几乎昏迷的云笙,艰难地离开了城堡大厅。
胜利的喜悦被云笙的伤势冲淡,而“玉蟒商会”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
金代理人那怨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在他们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