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雷蒙德以市价六成五的价格,拿下了这批价值不菲的丝绸。
他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包括从金河谷带出来的大部分利润。
回到棚屋,云笙看着他带回来的、轻飘飘的钱袋和那张货物契约,皱起了眉:“你把钱全花了?就买了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布?”
“这不是普通的布,是通往自由的门票。”雷蒙德解释道,“港口混乱,正常贸易受阻,物资短缺。我们拿着这批紧俏的丝绸,去找那些急于离港、或者需要物资补给的船主谈判,就有了筹码。这叫利用信息差和风险溢价抄底。”
雷蒙德的目标是一艘看起来保养不错、悬挂着中立城邦旗帜的中型商船“海鸥号”。
船长是个面容沧桑、眼神谨慎的中年人。
雷蒙德没有直接要求搭船,而是提出用这批丝绸,换取船上的几个货位和他们的通行资格。
“现在离港?风险可不小。”船长叼着烟斗,打量着雷蒙德,“萨尔沃的人像疯狗一样,谁知道会不会拦船检查。”
“正因为风险大,才需要足够的动力,不是吗?”雷蒙德将丝绸样品推过去,“这批货,上岸至少能赚三成。足够弥补您的风险了。而且,我有办法让检查变得……不那么严格。”
就在船长犹豫之际,几个萨尔沃的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上了“海鸥号”的跳板。
“检查!所有船只,所有陌生人,都要检查!”为首的小头目嚷嚷道,“有没有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外乡人?其中一个小子长得跟娘们似的!”
雷蒙德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挡在了通往船舱的方向(云笙被他暂时安置在船长安排的杂物间里)。
船长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满这种打扰。
眼看那几个手下就要开始搜查船舱,雷蒙德急中生智,对船长低声道:“帮我这次,这批丝绸,我再让半成利!”
船长眼中精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回答——
杂物间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云笙踉跄着冲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碧瞳中却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主要是针对“长得跟娘们似的”那句),他指着那几个萨尔沃手下,用尽力气,声音尖利地模仿着当地泼妇的腔调骂道:
“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臭鱼烂虾!谁让你们上来的!弄脏了老娘的船,卖了你们都赔不起!再看?再看信不信老娘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他一边骂,一边抓起手边一个木桶(里面是刷甲板的碱水),作势要泼!
这突如其来的、与他那精致容貌截然相反的悍妇行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连雷蒙德和船长都目瞪口呆!
那几个手下也被这阵势唬得一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间隙,云笙对雷蒙德和船长飞快地眨了下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快!
雷蒙德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船长,低声道:“成交!快开船!”
船长也不再犹豫,对手下水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起锚!升帆!把这些碍事的家伙给我轰下去!”
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连推带搡地将那几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萨尔沃手下赶下了船。
跳板被迅速收起,船帆在号子声中缓缓升起。
“海鸥号”趁着港内混乱和清晨的微风,缓缓驶离了喧闹的裂石港。
雷蒙德站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港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云笙则虚脱般地靠在船舱壁上,刚才那一下“泼妇骂街”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而虚弱的笑意。
雷蒙德走过去,将水囊递给他,无奈又带着一丝纵容地摇头:
“你……可真是个‘贤惠’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