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坐在床边,看着他:“不签,现在我们就得死。”
“我知道。”雷蒙德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工蚁般被驱赶着前往码头做工的麻木人群,以及远处严夫人府邸的尖顶,“但这钱,不能白白送给她。”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同寻找猎物弱点的鹰隼:“巴尔说‘就地处决’,而不是押回去审问,说明严夫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尤其可能涉及到‘异类’和邪法。她更想用商业手段捆绑并榨干我们。”
“所以?”云笙挑眉。
“所以,我们还有操作空间。”雷蒙德走到藏匿证据的角落,拿出那包东西,小心地打开,看着那黑色晶体和指骨,“这东西是关键。严夫人肯定想拿回去。我们可以用它,反过来牵制她,至少争取时间。”
他迅速行动起来,从行李最底层翻出另一个更小的、伪装成普通石头的密封金属盒,将黑色晶体碎片放入其中,隔绝其能量波动。然后将那截指骨用干净的软布包好,贴身收藏。
“金币呢?”云笙问,“三天内,我们到哪里弄三千金币?就算有,真给她?”
“当然不。”雷蒙德冷笑,“我们确实需要‘准备’资金。”他拿出纸笔,快速写了几封信,用的是某种商业密语,“我们需要把大部分现金和这些‘证据’的副本,转移出去。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找那个老采药人?”云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和那些反抗商会的人,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借助的力量。”雷蒙德点头,“他们熟悉岛屿,有隐蔽的渠道。我们可以支付一笔费用,请他们帮忙保管部分资产,并伺机将这里的真相和证据送出去,至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交给可能对玉蟒商会不满的其他势力。”
当天下午,雷蒙德以“筹集资金,需要考察本地其他可能快速变现的土产”为名,在巴尔派来的两名“贴身护卫”的监视下,再次混入市场。云笙则以“身体不适,需要购买特定草药”为由,去了另一条街。
在市场嘈杂的掩护下,雷蒙德巧妙地利用人流,与早已等候在此的老采药人擦肩而过,迅速完成了信件和一小袋金币的交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傍晚,云笙也带回了几包普通的草药,并对雷蒙德微微点头,示意他那边也顺利联系上了反抗者,并将指骨的拓印图和关于海底血祭的简要信息传递了出去。
就在他们以为暂时稳住局面,等待老采药人那边消息时,当晚,旅店房间的窗户被一颗小石子轻轻敲响。
雷蒙德警惕地开窗,下面黑暗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是白天监视他的护卫之一!但此刻,那人脸上没有白天的倨傲,反而带着一丝紧张和急切。
“弗斯特先生,”那人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小心巴尔!他……他打算在你们付清款项后,就以‘投资失败,承担全部损失’的名义,直接……处理掉你们!根本不会给你们任何利润分成!夫人默许了!”
雷蒙德心中巨震:“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那护卫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我弟弟……以前也是潜水员……死在下面了……商会给的抚恤金,被巴尔克扣了大半!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他塞给雷蒙德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巴尔私下勾结海盗,走私珍珠的证据藏匿地点……或许对你们有用……小心!”
说完,他不等雷蒙德回应,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雷蒙德关好窗户,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地址。他脸色阴沉地将纸条递给云笙。
“看来,”云笙看着纸条,碧瞳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的‘合作伙伴’,比我们想象的更迫不及待,也更没有底线。”
雷蒙德捏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看着窗外翡翠群岛沉沉的夜色,以及远方海面上玉蟒商会巡逻船隐约的灯火。
“既然他们不仁,”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就别怪我们,想办法自保了。”
雷蒙德吹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三天时间,”他在黑暗中低声说,像是在对云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要么找到破局之法,要么,我们就真的得准备‘投资失败’了。”
云笙在另一张临时搭起的床铺上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那双碧瞳微微发亮。
“放心,”云笙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笃定,“就算失败,我也会先帮你把那个巴尔的舌头割下来。”
雷蒙德愣了一下,随即无声地笑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