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她的身份就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亥时,来喜客栈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除了几名流浪在此的异乡客之外,就只剩下了肖郁柳寒云,还有掌柜的和店小二。
掌柜的听到肖郁来永州是为寻人后,主动问起了肖郁要寻之人的模样特征。
让肖郁没想到的是,掌柜的恰巧知道当年一事的来龙去脉。
那时掌柜的初来永州,在入城十里地的官道上开了间茶馆。
那日,他遇到了来永州做生意的裴老爷,裴老爷还在他的茶摊上喝了茶。
谁知,一伙土匪从官道旁的小路里冲了出来,劫了裴老爷身上所有银子,还砍伤了他和裴老爷。
幸好一农女机智,叫来了官差,这才救下了他们。
掌柜的和裴老爷也因此相识。
后来,那农女一直照顾着受伤的裴老爷,二人之间情意渐生。
可有一日,裴老爷突然离开了永州。
还给掌柜的留了一封信,让他帮忙关照下农女一家。
一年后,那农女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裴老爷一直没有回来。
掌柜的也派人打听过裴老爷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
为了信守承诺,也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掌柜的只能悄悄给他们母女二人送些银两来补贴家用。
然人心不古,农女父亲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掌柜的此人,硬要让他负责,还讹了他百两银子。
最后是那农女站了出来,替他解释清楚了。
同时,那农女带着孩子单独在永州西边住了下来。
日子虽过得不富裕,可温饱足矣。
可岂料两年前,那农女突染恶疾,离世了。
掌柜的不忍心那两个孩子流浪街头,便招在客栈里做些杂活。
听到这,肖郁疑惑道:“怎么是两个孩子呢?”
“是那农女后来收养的一个小女孩,两个孩子岁数差不多,正好搭个伴。”掌柜的略有些遗憾道,“一年前,她们离开了客栈,说是去寻她们的亲生父亲,也不知她们两个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说着,掌柜的向肖郁问道:“二位既是为了那农女而来,可知那裴兄亦或那孩子的下落?”
肖郁摇摇头,面色沉重,“裴老爷前不久死了。”
“怎么会呢?”此时掌柜的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桌上,难以相信道。
“我怀疑裴老爷是被人害死的。”肖郁开门见山,“我想知道那两个孩子的模样,麻烦掌柜的给我大体说下,我好确认下另一个案子的受害者是否是裴老爷的孩子。”
话落,掌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嚅嗫着,“怎么会这样?怎么小敏她……”
掌柜的反应人之常情,肖郁也不好继续问下去,“掌柜你不必过于伤心,一切都还是我肖某人的推断。”
过了会,掌柜的擦掉眼角的泪花,娓娓道来。
一炷香后,肖郁从掌柜的口中得知裴敏是个乖巧的姑娘,平时很勤快,做活也利索,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而跟在裴敏身边的另一位姑娘文姝,平日里相对文静些,话虽不多,做起事来却让人放心得很。
如此看来,那么真正嫁入钱家的很有可能是掌柜的所说的文姝,而并非裴敏。
文姝为何要顶替裴敏的身份嫁入钱家?裴敏又去哪了?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他的目的究竟什么?
这让肖郁不禁感到头大。
线索好像随着文姝的死又断掉了。
已是子时,肖郁又添了根新蜡烛。
窗前案桌上,放着一封信,是西州城传来的。
信上说裴敏,也就是文姝没有死在大火中,死的人是一个刚进钱府没多久的丫环。
同时,信上还说有一醉汉曾在前一晚见过“裴敏”,那时她与一男子在钱府后巷相会。
等那醉汉晃晃悠悠靠近时,男子已然消失不见。
醉汉说他远远见那男子着一身墨衣,好似官差打扮,腰间还挂着一枚令牌。
“既然人没死,那么依然可以顺着裴敏这条线查下去。”肖郁如是想着。
随后铺开了一张新的信纸,提笔交代了几句,便让信鸽传信西州。
接着,肖郁想了想,又展开一张新信纸。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永州生变,速派兵来。”
而后肖郁将信塞进信封,封上独制的火漆,交给了身后的人,“小六,尽快把这封信交到遥州王叔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