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笨的裴老爷还真把她当成了流落在外的小女儿。
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奇珍异宝通通都送进了她的屋里。
他以为这么做就能弥补她们当年遭受过的罪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只是想求个心安罢了!
裴府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感到恶心。
下人的低声议论,裴家大小姐的处处刁难,裴家主母的狐假虎威,裴老爷的不作为,令人作呕。
文姝不敢想象,若是裴敏还在世,进了裴府,会受怎样的委屈!
所以在她发现裴雯跟一外男暗度陈仓的时候,她果断答应了南鹭替嫁钱备的条件,并设计让裴老爷撞见裴雯的好事。
文姝没想到的是,那外男竟是北凤城中已位高权重的侯爷世子。
皇城来的达官贵人又怎看得上一介商贾之女,为了家族颜面,私下找到裴老爷,许了点好处,便潇洒离去。
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谁知一向高傲从不掉泪的裴雯听了后,伤心欲绝,在大庭广众之下,苦苦哀求那世子。
那世子见颜面扫地,便也不顾情意,说了些决绝话。
再后来,文姝听下人们说裴雯失魂落魄地回了卧房。
最后是裴雯的贴身女婢发现裴雯在房中自尽了。
而裴老爷为了他与钱家的生意,便让文姝嫁给了钱备。
同时,裴老爷接到来自北凤城人的警告,为了转移视线,裴老爷遂而将裴雯的死,嫁祸给了最近频频出现在江湖上的采花贼——南鹭。
对裴老爷来说,只要对他的生意没有影响,那么多了一个女儿,少了一个女儿都无所谓了。
再之后,文姝顺利嫁给了钱备。
虽然她对钱备没有任何情意,二人若是这样相敬如宾地过下去,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
可尽管她隐藏得很好,钱备还是发现了她不是他爱的裴雯。
这时文姝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是裴雯的替身。
她文姝不愿,也不可能做任何人的替身。
所以当南鹭找上她,让她烧了钱府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
之后她托南鹭从外面找来了一个将死的姑娘,安顿好了她的家人后,便悄悄把她领进了钱府。
在风吹月夜的一天,文姝点燃了埋在钱府角落里的黑血石。
而她则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钱府。
那黑火石也正是采花贼南鹭交到她手上的。
至于采花贼从何而来,让她放火烧了钱府的目的是什么,文姝通通不知晓。
再之后,文姝趁着东窗事未发,找了个借口回到裴府。
她回钱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裴家人报仇。
她本想再找南鹭要点黑血石,却发现南鹭消失不见了。
既然放火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只能给裴家人下毒。
谁知,当她正要把毒放入后厨水缸里,裴家管事匆匆赶到后厨,吩咐厨子给一个贵客烧点好菜。
为了不殃及无辜,文姝只好暂时放弃下毒。
却没想到,裴家贵客刚到,一个自称南鹭的朋友找上了她,并给了她十几块黑血石,说是南鹭让他交给她的。
文姝信了。
那人还说他会佯装成刺客去刺杀裴老爷,届时帮她引开那个刚到裴府的外乡人。
于是,文姝将得到的所有黑血石放到了后厨。
待温度渐渐升高,整个裴府便化成了一堆灰烬。
她终于替干娘她们报仇了。
剩下的日子里,她想去西狄走一走,去她娘亲的故乡走一走。
若是能活着回来,她想她的余生会一直守在干娘和裴敏的墓前,再远远地看一眼刘叔,那个给了她父亲般温暖的人。
肖郁静静地听完了文姝的讲述,一时间感慨万分。
原来世间苦命之人并不只她肖郁一个。
“若我是她,我又会怎么做呢?是走上杀人放火这条路,还是说以德报怨,听天由命?”肖郁眉头皱起,像是陷入了泥潭当中却又自救不得。
肖郁想着想着,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偏头望去,是柳寒云。
只见柳寒云冲她摇了摇头,而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柳寒云的这一举动,传给她的是一股力量,一股似乎可以对抗一切的力量。
没有若是,她就是她自己!
她会遵循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去做自己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