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闲的质疑,坐在二人对面的吴院使蹭的站了起来,大声反驳:“怎么可能!这都是我亲自记录的,而且每次记录完都会细细检查两遍,我以院使头衔保证,绝对没有问题!”
这时,李老头抬头瞪了眼吴院使,厉声道:“嚷什么嚷!你是生怕没人知道老头子我私自查看先皇就诊记录吗!还是你觉得老头子我活够了!”
吴院使立刻闭上了嘴,又狠狠剜了一眼宋闲。
随后悄悄搬过椅子,坐在了李老头的左手边,耷拉着个脸,蔫蔫道:“师父,徒弟错了。徒弟还希望您再活百年呢。”
说完,吴院使又凑到了李老头跟前,“师父,你看我记录得可有错?”
李老头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脑袋,“别挡着我的光!”
“哦。”吴院使默默坐回原位。
见此情景,宋闲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吴院使看我的眼光始终不对劲呢,不会是吃醋了吧!”
只见吴院使脸色不悦,冷不丁开口道:“师父,您是又从哪里收来的小徒弟?家世可有调查过?别又随随便便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院使吴明的语气愈发不对劲。
宋闲见状,笑笑:“院使大人多想了,李老太医医术高明,我这小小的游医能见他老人家一面已是此生无憾了,又怎敢奢望拜李老为师呢?”
吴明冷哼一声,“谅你小子还没那个本事,让我师父主动开口收徒。”
他吴明可是整整磨了李老头五年,才让李老头收下他这个徒弟。
他可是李老头唯一的入门弟子。
一想到这,吴明一脸得意地摸了摸嘴边的两撇小胡子,之后又吩咐宋闲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
这会,李老头已经翻到了就诊册最后一页,眉头依然紧锁,“怎么会这样呢?就诊记录也能跟圣上的病情对上,可每日所服汤药,加上药膳进补,该能延缓一定的病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吴明一听,腾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两撇小胡子也跟着翘了起来。
而后吴明快速走到了门外,左右观望了一番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压着声音道:“师父,您查先皇的就诊册,难道是怀疑……”
后面的话吴明没有说出口,为的是以防隔墙有耳。
另一边,吴明是担心李老头的安危,再说也是他写信让自家师父前来相助的。
若是让他们真查出了些什么,估计到那时他们就没几天活头了。
思及此,吴明觉得自己的眉心突突直跳。
“师父,徒儿认为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您都该尽快离开北凤城。”吴明正色道。
李老头面色沉重,轻轻摇了摇头,“先皇对老头子我有恩,在这种情况下离开,我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吴明深知自己劝不动这个倔老头,随即给宋闲使了个眼色。
谁知宋闲装作没看到他的脸色,反而点了一把火,“李老太医若在这个时候离开,反而会让有心之人猜疑,那时会更危险。倒不如先待在这里,静观其变的同时,找机会查明先皇的真正死因。”
话落,只见李老头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面露欣慰,“知我者,宋闲也。”
“好好好,你们都不走,那我一个人走!”说着,吴明气呼呼地向外走去。
待吴明走远后,宋闲不由打趣:“我记得他以前的性子闷闷的,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现在跟你年轻的时候倒是有几分相像,怪不得是师徒呢。”
李老头亦不甘示弱,“我觉得明儿有一句说得挺对的,既然你改行行了医道,不妨就认了老头子我这个师父。说不定,明儿看在你是师弟的份上,就不再针对你了。”
宋闲呵呵一笑,表示婉拒。
聊完了闲天,也该办正事了。
另一边,吴明取来了就诊簿和取药簿,而后让值守的药童叫来了太医院所有太医,将人聚在了大厅。
见众人脸上各个面露疑惑,吴明开口解释道:“原本该是半个月后例行核对就诊簿和取药簿,可因近几日办国丧,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宫中娘娘皆在宫中守灵,加之天刚转暖,人很容易感染风寒,故而这个月就需要提前置办药材了。”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
接着,吴明拿着太医们的就诊簿和取药簿,挨个进行询问和核对。
一炷香后,吴明已经询问完了所有太医,口述都能跟各自的就诊簿对得上,可取药簿上的荆芥、羌活各少了三两,还少了二两曼陀罗花。
这就说明有人取了这几样药材却没有记录在册。
看来有人在说谎。
吴明没有声张,若无其事地让众人回去休息了。
可吴明没想到的是,太医院内做事最为心细,为人正直的马太医次日竟然服毒自尽了。
而那毒正是曼陀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