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峰地牢。
透过狭窄的木窗,叶泽兰看到了一轮圆月,伴随着渐渐升起的山雾,明月若隐若现。
又是一个圆月夜。
此时,一缕月光越过窗柩,洒落在叶泽兰的肩头,衬得她愈发脆弱孤寂。
叶泽兰缓缓抬眸,双拳紧攥,眼里泛着丝丝冷意,“阿爹,阿娘,小兰在此立誓,必定让凶手血债血偿!”
而眼下只有查清当前的命案,她才能出去寻凶手,为父母报仇。
想到这,叶泽兰盘腿坐下,从头到尾梳理了小青峰发生的桩桩件件。
先是青山派掌门发帖设宴,同时师父收到青山师祖李却的信件,请他揪出门中内鬼,再之后是李却之死,师父在凝心阁与人交手,后坠崖,随之而来的是青山派镇山宝剑天机被盗,假的挽月剑现世,再后来是朱凌被假挽月剑斩杀,再到现在的内鬼线索。
“这一切好似都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叶泽兰摸着下巴,缓缓推出了这个荒谬却又无限接近事实真相的结论。
“师父出事前,朱凌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挑衅与我,目的就是在所有人心底种下一颗我是魔教奸细的种子,同时也是告知所有人,挽月剑在我身上。”叶泽兰回想起前两日的情形,朱凌三番五次的挑衅,言辞犀利,直戳人心,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指使。
“他这么做的目的恐怕除了拦住我去见师父之外,再结合着前面挽月剑的铺垫,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现在的结果,向众人曝光我的身份。”想到这,叶泽兰心头一震,“可见背后主使心思之深沉,谋划之深远。”
“其最终目的一是让众人知晓挽月剑的下落,二也让当年的凶手得知了我的下落。好狠的一手杀招!”叶泽兰竟有些佩服这背后之人了。
随即她轻笑一声,“不过想来当年的蛛丝马迹也会逐渐浮出水面,那么顺着这些线索,应当很快就能找到当年杀害爹娘的凶手了。”
“接下来是朱凌死于假的挽月剑下,照此看来,朱凌多半是因为知晓太多,而被他背后的人灭口的。”叶泽兰回想起方五手调查到的另一条线索。
朱凌钟情于明岚之女明云,欲娶为妻。
至于朱凌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五手提过明岚欲将其女嫁入皇家。
“那这幕后之人会不会是明岚呢?”叶泽兰陷入了沉思。
“他应当不是杀害李却的凶手。”叶泽兰又摇了摇头,“但若他是幕后之人,他为何要选择在青山派动手,偏偏又在李却死后动手除掉朱凌?”
叶泽兰顿时清明,“除非他跟青山派的内鬼是一伙的!”
那么下一步就可以从明岚身上入手,结合着空明大师的投石问路之计,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真相了。
叶泽兰激动之余,又有些难过,难过的是她只能待在地牢里,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师父师兄他们怎么样了。”又是一声幽幽轻叹。
轻叹声后,是一声轻笑。
叶泽兰猛然抬头,随即揉了揉双眼,难以置信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只见柳江风着一身黑衣,皱皱巴巴的,下巴处冒着青色的胡茬,此刻一双冷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红血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泽兰鼻头一酸,“师兄,你都知道了。”
柳江风当即提剑斩断锁链,大步走向叶泽兰,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在确保她没受伤后,便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抱歉,是我来晚了。”
话落,叶泽兰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一刻,她所有的担心与委屈都化作泪水,随着柳江风的到来,一并消散了。
就这样,柳江风静静地站在原地,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叶泽兰的背,似是安抚,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
无人知道当方五手传信告知他叶泽兰得知自己的身世时,他有多害怕叶泽兰会出事。
他又有多后悔,若是自己来得再迟些,恐怕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可他又有些心慌,他隐瞒了她的身世整整十年。
若是师妹因此恨上自己,他想他可能会生不如死。
一时间,柳江风想了很多很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绝对不能失去她。
故而他决定将一切事情坦白说出。
这样或许看在他们十年同门情谊上,小叶说不定不会对他心有怨恨。
一盏茶后,叶泽兰小声地吸着鼻子,缓缓从柳江风的怀里脱离开来。
此刻她压在心底的不安害怕与委屈等诸多情绪也终于彻底释放了出来。
随后她面色羞赧地看着被自己泪水浸湿的衣裳,支支吾吾道:“抱歉师兄,我又把你的衣裳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