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吴明感到自己背后蹭蹭地冒着冷汗,连带着额间也渗出了涔涔汗液。
“师父呐师父,这下该如何是好啊?”吴明急得直跺脚,“这马权贵平日里最是公正严谨,怎么可能会拿院内药材,这分明是有人陷害于他!”
“没错,这也是幕后人的警告。”宋闲上前拍了拍吴明的肩膀,轻叹一声,“恐怕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如今我等在明,敌在暗。若马权贵真如吴太医所说的公正严谨,想来幕后人必定是威胁了他。金钱名利他必然是看不上的,那么我猜想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幕后人以他家人性命为要挟,胁迫他担了这罪责。”宋闲眉头紧蹙,“所以当务之急,是将马权贵的家人保护起来,或许还能有所发现。”
话落,李老头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他们的调查刚刚开始,就已有无辜之人枉死。
若真相真如他们所想,恐怕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丧命。
一时间,窗外传来阵阵呼啸风声,如鬼哭,如狼嚎,屋里的气氛也跟着变得压抑起来。
半刻钟后,李老头缓缓开口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忙。”
“李老说的可是镇国公谢巍然?”宋闲在脑海里快速把北凤城的人都过了一遍,想来想去整个北凤城里,在皇储之争中保持中立的只有一人,此人便是镇国公谢巍然。
李老头面露赞赏,点了点头,“老头子我与他也算有些交情,只要我开口,他谢巍然多少能我些面子。”
对此吴明反倒表示不赞同,“师父,虽说谢国公为人廉正,但据我所知,谢世子一直在为新帝办事。”
吴明顿了顿,“当下形势不明朗,我觉得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不可。”宋闲立即出声否决,“所谓兵贵神速,只有尽早找到线索,我等才有一线生机。”
“谢世子此人我曾有机会接触过一段时间,少年意气,嫉恶如仇,乃属纯臣。”宋闲回想起前段日子他与谢青殊的几次接触,虽有世子头衔,却心甘情愿甘愿做一名小捕快,且从不仗势欺人。
“所以吴太医你不必过度担心。”宋闲又补上了一句,“何况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少数服从多数,吴明只得采用二人的建议。
说来也巧,今日正是替镇国公夫人例诊的日子。
镇国公夫人谢刘氏在生产时伤了身子,当时镇国公进宫求了先皇,让还是院使的李老头前去看诊。
后来李老头离开太医院,给镇国公夫人看诊的任务就交给了吴明。
午后,吴明拎着药箱到了镇国公府。
待给谢刘氏把完脉,吴明找了个由头,打发了府上下人,将李老头的嘱托告诉了谢巍然。
至于其中缘由,在他来之前,他们三人一致赞同不向谢巍然透露。
毕竟事关重大,知道得越少便越安全。
好在谢巍然也没有多问。
不过在吴明看来,谢巍然很快就会猜出其中缘由。
届时对他来说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想到这,吴明不禁对谢巍然又叮嘱了一番,“夫人的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不宜多劳,切记让多多休息。”
说着,吴明从药箱里取出了一根百年人参,“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根百年人参,对夫人身体的调理大有作用。我与权贵也算是知交好友,如今他已离去,劳烦派人谢公照顾好他的家人。”
未等谢巍然说些什么,吴明便把包好的人参放在了桌上,“这人参是谢礼,谢公就安心收下吧。”
说完,吴明提着药箱离开了国公府。
途经永庆街路口时,他忽地瞥见一个着灰麻衣,头围青色布巾的男子在他身后不远处,若无其事地挑着伞摊上的油纸伞。
他猛地想起他在进国公府前,此人还在国公府不远处吆喝着摊前的小菜。
吴明心叫不好,他显然是被人跟踪了。
一想到他有可能要被杀人灭口,双脚像是被钉住似的,怎么也迈不开。
他紧紧地提着药箱,脑子里一片混乱。
前方通往皇城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宽敞大道,离皇城最近,但要是走这条大道,眼下他必须要穿过永庆街的一条暗巷。
若是走了这条暗巷,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甩开身后的探子。
没时间了。
吴明一咬牙,拐进了永庆街西面的巷道。
他头也不回地拼命地往前跑,跑出巷口后,紧接着他又沿着喜河,登上了青龙桥。
桥上人来人往,他费力好大的劲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了桥对面。
可身后的人像是一条毒蛇似的,紧紧追着他不放。
他必须要在申时之前刚回去。
否则城门一关,他这条小命估计就保不了了。
吴明只好压下心底的惧怕,硬着头皮,快步往前走。
可他太慌了,一不小心碰翻了路边老者的竹编摊子。
老者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想要跟他理论一番。
眼瞅着身后的人就要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药箱的年轻男子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到了老者的手中。
吴明见状,惊喜万分。
他的救命稻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