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
电话那头的顾教授声音带着笑意,说了些什么。
蔺逐生的表情从极度紧张,到愣怔,再到难以置信,最后,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释然,像烟花一样在他脸上炸开。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鲍决,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通……通过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是笑,“顾老师说,《荒原》……入选了!年底……美术馆!”
鲍决看着他,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只是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蔺逐生,紧紧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我说过,”鲍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值得。”
蔺逐生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那坚实可靠的支撑。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化作滚烫的泪水,濡湿了鲍决的衬衫。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解脱,是认可,是巨大喜悦的宣泄。
他成功了。靠他自己,也靠着身后这个始终相信他、守护他的男人。
激动的心情平复后,两人依旧依偎在沙发上。夕阳西沉,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鲍决问。
“先把展览准备好。”蔺逐生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和坚定,“然后……也许可以开始构思下一个系列了。”他顿了顿,看向鲍决,“你呢?工作……”
“在看几个本地机会。”鲍决语气轻松,“不急。先陪你把这个展览做好。”
他的话让蔺逐生心里一暖。不是“我养你”式的承诺,而是“我陪你一起战斗”的支持。
“那个文件袋,”蔺逐生忽然想起,“里面的钱和联系方式……”
“留着。”鲍决打断他,“不是给你的救济,是给你的投资。我相信你的下一系列,会更好。”
投资。这个词如此郑重,如此充满信任。蔺逐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夜幕降临,他们没有开灯,在渐深的暮色里静静坐着。楼下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充满了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鲍决,”蔺逐生轻声说,“谢谢你回来。”
鲍决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
评审的结果是一个圆满的句点,但对他们而言,更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冒号。未来的路依旧未知,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在晨光与暮色中逐渐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便有了面对一切不确定性的勇气。
晨光与答案都已降临,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