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略过房间里粉色的装饰物,艾夏来到那张粉色大床边。
放下冰晶,粉发的美少女如同羽毛般轻飘飘落到大床上。
将火焰放在肩头,艾夏为昔涟盖上被子。
“晚安,做个好梦,昔涟姐。”
昔涟皱起的眉头舒展,面上漾起恬淡的笑容。
艾夏走到左边的房间,想要故技重施,但蓝色火焰没有那么好糊弄,不安地围着他打转,就是不肯乖乖变回人型休息。
没有办法,艾夏只能先到床上。
虽然两兄弟长大后不经常一起睡了,但这张床依然是双人床,艾夏的枕头一直都在。
见到艾夏躺在床上,蓝色火焰才满意似的落到床的另一边,变回了白发的高挑少年。
艾夏侧着身,看见白厄蜷起的眉峰,他伸出手想把那不安抹平。
手腕被反握住,艾夏一惊,以为是哥哥醒了。
仔细感知,白厄并没有醒。
聆听着白厄渐渐平缓的呼吸,看着那舒朗起来的脸庞,艾夏没有挣开白厄紧握着的手。
他闭上了眼睛,不久,呼吸变得均匀。
天边,皎洁的月光笼罩哀丽秘榭,守护一夜宁静。
——梦/?
“火种,必须,收回……”
黑袍掩盖其下已然焦黑的身躯,手握黑色残剑的盗火行者夺取到了本次轮回里的最后一枚火种,他准备开启下一次永劫回归。
而在下一次轮回里,盗火行者打算让新生的白厄击破自己这具残躯,继承火种与记忆,继续踏上轮回。
因为在那四百万次轮回后,这具躯壳即将燃烧殆尽,焦黑发白的薪柴,无法再盛放融金的焰火。
在盗火行者举起岁月的仪式剑开启下一次轮回前,黑红色潮水状物体向他涌来,令他警惕地举起了剑。
盗火行者时常伴着黑潮而来,但他与它并非同一方,他的目的是赶在黑潮前夺取火种,不让黑潮吸收其作为养料成长。
所以,盗火行者与黑潮亦是敌人。
只是,从前那百万次轮回里,黑潮并没有做出向他抢夺火种的行为,这次是为什么?
鹰隼般的眼眸紧盯着逼近的黑潮,手中的剑蓄势待发,盗火行者有能力立刻离开,但他更想搞清楚黑潮异动的原因。
是这一次的轮回发生什么变数了吗?
精神紧绷,出招试探,盗火行者发现,那黑潮其实并非冲他而来——
而是,朝他身后前进!
盗火行者猛然回身,他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白发金眸,一身修身白袍的青年,他的面容非常陌生,盗火行者从未在翁法罗斯见过此人。
“你是谁?”
是敌,是友?
神情的凛然的,语气是严厉质问,只有盗火行者自己清楚,他内心完全没有将青年当作敌人的想法。
就连手中的剑,他也无法对那人举起。
看着那张含笑的面容,白厄一阵恍惚,就好像,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伤害,不想去伤害的……
青年向白厄颔首致意,似乎只是为看他一眼那般,并无留恋地转过了身。
他就如同晕开的白色水彩,荡漾成一片白。
“不……”
白厄瞳孔颤动,迈开腿想上前抓住什么。
比他更快的是其后的黑潮。
它们飞蛾扑火般向那片白色涌起,却如蚍蜉撼树般,仅激起点点涟漪。
继续前进,视线中已被白色浸染,白厄蓦然低头,那双手,那燃烧后的惨白已然变回健康白肌。
“卡厄斯兰那。”
白厄抬头,白色的尽头,那陌生而熟悉青年正在那里。
青年眼中倒映出,迸发灼目金焰的金发男人。
“苦痛无法消弭,我只能为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助力。”他向他伸出手,仿佛做过无数次,“继续前进吧,那并非徒劳的燃烧,你的怒火,将会突破命运,斩杀神明。”
白厄握住他的手,他们向那终点走去——那是他轮回的终点,权杖的内核层。
……突破又失败了。
无妨。
一只手搭上了白厄的肩,接住他下坠的趋势,另一只手拉住白厄拿着仪式剑的手,帮他开启下一次轮回。
蓝眸与金眸对视,烈阳与落星交辉。
此身的烈火还不够猛烈,那就继续燃烧下去!
——
“汪汪!”
“啪啪啪!”
不知那只狗在乱叫又挠门,扰人清梦。
白厄在辰光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艾夏笑眯眯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