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
我也的确想知道那些“遗忘”的事情。
我的心情很矛盾,一边不免回想起自己残存的痛苦的感受,一边又莫名觉得希望他们幸福。我希望他们能够感到幸福,在离开我之后,既然我在那里时真的是他们的拖累,那么离开我他们理所当然更加幸福。
我心中希望他们幸福的想法竟盖过了浸透灵魂的痛苦。
『好了!』它快速打断我的思绪,活泼到难以言喻的声音语速很快,像是要和手榴弹碎片那样炸碎我的脑子,『你现在就能看见了!在你的脑子里,不要想别的!』
它顿了下,向我说明:『这些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看它当然要清空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东西。记忆是世界上最容易被篡改的,很可能让你被以为熟悉的挽留。而事实上那只是潜意识在作祟……要记得,那里不属于你。那里都是假的。』
它又说:『我在调试声音。你知道的……刚来的时候我还是电子音。调试起来会有点奇怪,让你不舒服了的话,我很难过,抱歉。』
我信服地点点头,它这会儿说的话比它以前和我见面时说的所有话都更有说服力。
我平心静气,紧张地等待记忆、经历、未发生的事,这些一帧帧如电影般在我脑海放映。
『顺序是你的过去,他们的现在,还有未来。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沃德的声音略显虚弱,『不想看的时候,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我再次点头,示意我都听进去了。它不再说话,没有除了说话声以外的声音流动的空间陷入死寂之中。
我的眼睛闭上,思维内的眼睛仍在活跃。
这是我……不,我无法确定这是什么时候的人生。一对夫妻,他们的脸很模糊。一个青年,他的脸同样模糊。那个孩子更是如此,甚至看不出性别,动起来的时候像马赛克在行走。
他们站在花园里,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对这个孩子的宠爱。担心孩子摔倒,担心孩子被植物刺伤,担心太阳使孩子的脸泛红,担心风过境时带来孩子日后的感冒。
这是我离开后的场景吗?我的父母的新的孩子,我的哥哥的新的弟弟?
我感到自己和这个孩子间有着奇妙的联系,打量这个孩子,我的心也跟着产生忧郁与悲伤。我是见证过这个孩子的幸福的!我想着,即使我从来没见过。
但不是要从我的过去开始叙述吗?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还来不及抓住,眼睛紧盯那个孩子。
孩子的嘴巴动了动。声音即将钻进我的耳膜时,来到的却是另一种尖利的啸音与呼喊。
“咻——”
『清河!』
惊吓袭来,我立刻睁开眼,一支箭插在我面前的怪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