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没什么食材了，想吃东西就只有挂面。能吃就行，又帮我找来鸡蛋和玉米肠，还有一颗小青菜。我开始怀疑真的只有挂面可以吃吗。

看看他至今不敢和我对视的样子，我没有问出口。

水得在锅里烧热。我一边刷手机一边随口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晴玉的反应还蛮大的。”

又瞬间应激：“没有！除了歉意，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向您说的。要是还让您为我解答，恐怕……”

“别说了。”我打断他，“你没必要这样。”

又呆呆地看着我。

我哂笑：“该说确实比晴玉那只狐狸要晚出生吗？还是只小猫。我不怪你们，没有什么可怪的。我不赞成欺骗别人，但我早就知道所有真相，所以我也早就原谅了这种欺骗。况且你们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错事，反而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哪儿还有问题呢？”

“行了，你去房间看看化吧。”我把他赶走，“晴玉待在那儿，我还真担心化会不会遇到不公的对待。饭好了我叫你们，他大概也会醒吧。没关系的。”

站在门外，我亲亲他的发顶。又浑身僵硬。

我笑眯眯的：“等他醒来，就由你告诉他这个消息吧。”

种子的祓禊能力不局限在驱赶灵魂怪物，还能够稳定化本身的疯病。等这次醒来，大概率就很少再犯。之后再生几次病，逐渐就会好起来。

说到怪物，我想起晴玉的称呼。他先说的“灵”，然后再说的“怪物”。他似乎很想尊重那些灵魂，但最终无法。还是他说不出口？

要是他和怪物有关系。我思索着这个可能性，决定准备希望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社交软件上“同城”社区内一片祥和，我甚至看到了辅导员的照片，她和朋友们站在城市标志性建筑下拍合照，帖子里的评论区全是她带过的学生还有亲朋好友的消息。

还是没人知道危险在哪里，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来恐慌。旅游的人旅游，上班的人上班，行色匆匆的人们偶尔也会为路边一朵盛开的野花驻足。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种平静可以永远保持下去。是我还有犹豫吗？

我抚上自己的胸口，那下面的心脏缓慢地跳动。它没有受到惊吓，没有感到兴奋，现在是它寻常的状态。有节奏的敲击声像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偶有几滴随风落进屋内的我的脸颊。我久久地凝视那逼仄的风景，开在狭窄小路的墙壁上的窗户漏出对面人家门口辟邪的柳枝。

秋天正一步步走进人的生活。我们不止感受到这一滴雨，所以要提前躲避。或者直面它。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冒泡。伴着它的声音，软件页面开始转圈，“最新”适时跳出“城东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好多人围在那里”。

评论接二连三地探头，猜测层出不穷，地裂的真相被揭露这件事拉开帷幕。惶恐，紧张，簇拥到一起。每个人都想抱团，然后等待凄风苦雨的结束，熬过寒冬。

我下了一把面。它在滚烫的沸水里迅速软化，水蒸气打湿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