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无所谓地说,“武器就是给人用的,倘若连对它真心感兴趣的人都无法拥有,那么,它,连同制造它的地方,存在于世都没有太大意义。”
他把餐具放下,我才发现他已经吃完了,而我这里还一点也没动。剑再次被收起,侍应生已习以为常地走走停停,关进剑鞘前它照出一点头顶的灯光。
我不想吃饭,把还没动过的餐盘推到莫怀臻面前。他看了我一眼,再次拿起餐具,动作利落地光盘行动。我用勺子戳开雪球,里面滚出巧克力岩浆。它一路淌到把芒果味的底座包裹,像火山喷发。
他又吃完了。
我慢吞吞地吃,莫怀臻坐在对面发呆。
我们坐在靠街景的那边的桌子,所以一转头就能看到外面代步工具乱停的风景。它至少毁掉了店内百分之三十的意境,剩下的就要看欣赏者对周围环境的要求以及记忆力如何。
不过这也方便了我们。观察外面的行人,看他们走动,午餐时间,神色焦急。无数人从远处途径这里,不知道是谁在专职尖叫谁又在拼尽全力跑步。
没人准备钻进这儿躲藏。
莫怀臻蓦地站起来,我跟着他。店门口景色依旧,但人们来时的方向可不同。那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和我梦境中的不差多少。浓浓的黑烟弥漫在城市上空,不少人一边逃命一边拍照,骂骂咧咧的嘴,果断发送的手,我打开手机,同城内无数实时信息接踵而至,后台系统几乎崩溃,几次闪退卡顿。
“我得过去。你……”他低声和我说话,“你”字刚说出立刻顿住,看着我的眼睛,他点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当然。”我说。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没人比我更在意自己的安全。身体还有灵魂。种子还保持着鼓胀的姿态,我知道它曾经发芽。这足够了。
在相关单位工作的人还没有来。莫怀臻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也一样接受了。他没有对我报以太大期望,只是任由我在其中做出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我熟门熟路地走到那栋房子里,敲门。
“进。”女人说。
我推开门。她还抱着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脸上的微笑温柔而神秘。
“你为什么一直在这儿?”这种问题在我脑袋里盘旋,但现在问出显然只是在说废话。我说:“这次我们还能一起出去吗?”
“我很高兴于阁下不论如何也要拯救别人于水火中的精神。不必反驳我,您身上火烧过的尘埃可以证明。”她语气柔和,“但您也知道,这毕竟是不可能的,不对吗?”
我掸掸衣服。
“您的宽恕总让我感到无尽的暖和,就像在数九寒冬烧起一炉热腾腾的火。”她继续说,“只是……”
我猛地跨过梦中增添的梁柱。我不再让她说话,忽视她的声音,拖着她向外跑。她舍不得她的孩子,所以我不必关注除她外的任何。
只要把她带出去。
烈火吞噬我的衣服和头发,灼烧我的手背我的脸颊,我不知道哪里的描述是真实的。梦境降临还是预测未来,我必须救她。无论我会不会死。
我知道晴玉的意思,他想说我和他的生命就此同长,因此我最好不要做些危险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也在我刚种下种子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吗?
但我不会那么做的。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的心意。
我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