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眨眨眼，抱住哥哥的胳膊撒娇。

“好吧好吧，但是你不要乱学。”哥哥很快就妥协了，“但是今晚是你之前自己要求的看星星，不能再瞎说了。”

孩子笑起来，嗓音清脆：“好呀。”

直到清晨，薄雾笼罩他们的身子，家里人才发现熟睡的孩子和被孩子闹腾得自己再没清醒过的少年。

保姆心疼地数落：“哎呀，这样最容易感冒发烧了。小少爷？小少爷？■■？该起床了。怎么睡在院子里呢，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孩子眼睛骨碌碌乱转。少年眨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带着弟弟在外面睡到了晨光熹微。他连忙去检查弟弟身上有没有进虫子：“痒不痒？怎么湿漉漉的，哎呦……”他再次扶额，“对不起宝宝，你没生哥哥的气吧？”

孩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果断选择了保姆。他抱住保姆的腿，仰起小脸朝对方傻呵呵地笑。

“还知道谁最疼你呢！”保姆抱起他，把他还给少年，“今天不会再有第二份甜品了！无论您怎样说都不可能，好好跟着大少爷玩吧！”

大少爷心虚地跟在她身后。保姆进了厨房，他把孩子带进浴室，放热水：“宝宝，我们得洗个热水澡，洗得香香的，你是乖宝宝对不对？”

“我当然是乖孩子啦，哥哥不要再喊我宝宝了。”孩子噘嘴，“我不是小孩子。”

少年哄他，生怕他生气：“好好，你不是小孩子。那我们要开始洗澡了，■■。”

热气在室内聚出朦胧的白雾，他们待在里面，就像待在最温暖的乐园。孩子喜欢这种感觉，只要他感到疲惫，都会学着哥哥的样子，拧开满是雾气的热水。

我之前那么不欢迎它们。那么讨厌它们无来由的亲近。我从来没有没这么对待过它们。

我不好形容自己在做什么，我的身边都是莫怀臻留下的阵法。回忆不是不浪费外界的时间的吗？那莫怀臻为什么又和那些小家伙一样变得残破，伤口一刻不停地扩大，被腐蚀淌下的黑血滴滴答答。

我崩溃了。

我为什么要在坚定了后还迟疑，还困惑，还要假装回得去？我为什么要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别人？我为什么还不去做，只是口头上说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像弥生那样的孩子？还有多少像掉进深坑中彻底湮灭的人那样的生命？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一直在流泪。莫怀臻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伤害我，所以在我失神的时候用尽全力保护我。我几乎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我多难过，心脏要炸开了，种子随着血液流进了我的心里，心脏要炸开了。

我要去救莫怀臻，一个人，他肯定能活下去。种子又在我的眼前开始生长，它变成一棵小树苗。我当然随时可以做决定，但假如我不做决定，它就是我的提示。它的成长提示我究竟要看多少人受伤，死去，提示我究竟多冷漠。它不逼迫我，我不想做当然可以不做。多么充满人性。

莫怀臻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断开的肢体重新接回去。他还在昏迷，紧皱的眉头，嘴里呢喃我的名字，关心我的安危。

我留下种子，无论多危险都能保护他。我得去解决一个问题了，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