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报哪里的大学，我们可以约定报同一所大学吗？”赵映捏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出了些汗水。

而程淮听到她的话，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那样坐着，像一尊被月色浸透的汉白玉雕像，周身都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冽，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不可以，我不喜欢你。”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丝委婉。干脆利落，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划开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映站在原地，仍有些不死心：“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赵映苦笑了一下，看着程淮冷漠的表情，让她实在有些伤心。

她握着车把的手慢慢放开，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听到程淮的回答，内心虽然不甘心，但也还是侧身，让出道来，放程淮离开。

真正地喜欢，不是死缠烂打，是就算那人不喜欢你，你也要体面的告别。

程淮没有犹豫，看了赵映一眼后，终究是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冷冷地横亘在他们之间，最终彻底融入了前方更深的夜色里。

赵映一个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觉得这个冬天，从未像此刻这般，冷入骨髓。

她苦笑：“程淮，你有一天也会喜欢上一个人吗？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希望你不要向我一样落空，不要像我一样失落”。

——

程淮没有回家，先去了公司。

这两天公司有些忙，很晚了还有人过来敲定项目细节，需要招待，尤其是这几天黎朝朝出差，所以公司员工这几日都在加班，现在才陆续离开。

所有人走得差不多了，前台王大姐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要下班了。

当她看到程淮来了，多少有些吃惊，毕竟谁不知道公司李总有个相依为命的弟弟，长得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听说读书成绩还很好，虽然冷淡寡言，但是很有礼貌，又聪明又担事，所以公司里的人对他印象都很好。

王大姐看他这几天都到公司来找李总，就调侃道：“哟呵，小帅哥，又来啦？真是让人羡慕啊，我们李总得有多幸福，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有你这种弟弟呀！你说，你王大姐我，往哪个方向拜神才能求来你这种听话懂事黏人的小可爱啊！真想把我家那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弟弟换掉。”

程淮听到弟弟二字，心中有些不悦，没有回话，而是有礼貌地问王大姐：“那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倒不晓得，李总办事怎么会跟我们交代呀，不过你去办公室问问张总，他现在还在加班，应该知道。”

程淮道了谢后，去了张军的办公室。

张军看见他，一副做贼心虚、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程淮心下一沉。

“没有，没有，就算有，也不应该我来说，我是个外人。”

张军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李霜儿自己告诉程淮真相，毕竟他不好越俎代庖，替她做决定。

程淮皱眉，暗道他们二人果然有事情瞒着自己。

张军拍拍他的肩膀，一脸为难道：“你......哎，她明天晚上出差回来，你们两个人好好沟通一下，听听她的想法。”

翌日晚上八点。

程淮在楼下的咖啡店里坐着，紧盯公司大门，确认了李霜儿进了公司大楼，才慢慢跟了上去。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敲了敲黎朝朝办公室的玻璃门。

“进。”

黎朝朝头也没有抬，刚约了张军过来谈事，以为是他，她正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处理公务，眉头紧锁。

程淮有些吃惊，几日未见，为什么李霜儿看起来有些憔悴了，脸色如此苍白。

程淮轻声开口：“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黎朝朝没有抬头，听到程淮的声音，只是手指微微停顿，然后不耐烦地说：“我忙着呢，别打扰我。”

她没有办法，这几天出差，晕倒了两次，越来越严重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程淮眉头轻蹙，走近一步，放下水，目光紧紧锁住她：“你最近出差没有休息好吗？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黎朝朝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他看出端倪，“你还有没有事，没事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我等你忙完，一起回。”

“我今天要加班到很晚，大概率回不去，后面几日都是，除开周末你要过来参会，其余的时间，你现在不必特意过来。”

黎朝朝这是实话，目前程淮的学业任务繁重，老是让她纠结自己，肯定难免分心，到时候要是耽误他考大学，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出差一趟，她想明白了，也不用什么跟人跑了之类的烂借口，反正公司有外语类项目，过几天直接说自己要出国开拓项目，呆在国外。

到时候山高皇帝远，程淮怎么去找她。况且，她还给程淮提前写了好多封信，每一年的生日寄给他，这样至少能制造她还在的假象。

等程淮发现端倪时，应该过了好几年了，到那时，他已经认识了新的朋友，体验了新事物，到时候肯定会释怀她离开的事情。

黎朝朝愈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几天就是着手交代公司事务，同时办理出国相关的事宜。

程淮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李霜儿很不对劲，但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