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面的一个车灯晃到眼睛。
车子急速开过来,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人从车里跌跌撞撞地下来。
他像是没站稳,脚下一歪,整个人几乎是摔到地面上的,又很快自己爬了起来。
他头发乱得不像样,眼神游离,嘴角挂着一个奇怪的笑,一会儿咧得很开,一会儿又猛地收紧。夜风吹过,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肩膀不自然地抖动着。
程淮跟黎朝朝侧过身,看向来人。看到曾彪福子的那一刻,黎朝朝立马拍程淮肩膀:“快走,快走。”
程淮也感觉来者不善,观察四周后,拧眉往林子深处跑去。
“把我放下来,不然等会我们谁也走不了。”黎朝朝万分焦急。
程淮不语,背着她,在山间疾驰,落叶和枯枝被踏碎的声音在山中回响。
黎朝朝伏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脖颈,不知道说什么,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hahahaha……”曾彪福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卡着砂石。他站在车前,歪着头看向密林处,目光在黑暗中游走,时不时神经质地舔一下嘴唇,像是在分辨什么气味。
“せっかくの素敵な夜なのに…逃げるなんて、もったいないじゃないですか。”(明明是这么美好的夜晚…逃跑的话,不就太可惜了吗?)
说完,他慢慢转过身,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金属闷响回荡在山谷里。他却像是被这声音取悦了,笑得更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
然后他弯着腰,从车里拖出一把沾着血的大长刀。
他直起身,把刀随意地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在走向杀戮,反而像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
风刮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响。
前方出现岔路。
“把头低一些,我们要穿过这里。”程淮向左一拐,身子猛地压低,钻进更密的林子里。荆棘划过他的裤腿,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你没事吧?”
“嗯,没事。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程淮怕她担心,转移话题。
“对,他是管后山试验区的变态,喜欢解剖人,我之前就差点死在他手里......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Morpheus会出现在这里,我以为他们都已经逃走了。”
“不会了。”
“什么不会了?”
“绝不会让你再有危险的。”他哑声说。
黎朝朝没应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汗湿的后颈。
月光偶尔从枝叶缝隙漏下一点,照亮他绷紧的下颌,和沿着鬓角滚下的汗珠,亮晶晶的,砸进黑暗里。
不远处隐约传来什么声响。
他脚步骤然加快,几乎是踉跄着冲下一个陡坡。泥土松动,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又硬生生撑住,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重新站稳,继续向前。
背后的黑暗里,那声响似乎远了,又似乎还在追。
树影重重,风从枝叶间穿过,带着潮湿和血腥的气味。
就在两人穿过一片灌木时,前方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曾彪福子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语调轻快,甚至带着兴奋。
程淮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确认了一秒,然后极稳地把黎朝朝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在一棵粗壮的树旁坐好。
夜色里,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
程淮蹲下来,伸手捧住她的脸。月光从叶隙漏下几缕,照亮他黑沉的眸和紧抿的嘴唇。
“这条路走下去,就是盘山公路的半山腰了。”程淮望着她,神色平静而温和,“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要往前走,不要回头,答应我。”
黎朝朝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要干什么?”
“我先去把他引开,等我出去后,马上你就跑,去跟肖武会合,喊他来支援我,好吗?”程淮看着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她低声说。
“不!程淮!你不能,我们一起好不好——求你了——求求你——”黎朝朝猛地抓住程淮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