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刹那,一只铁箍般的手臂猛地从她侧后方的阴影里环来,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拖拽回去。
“唔——救救我!”
她下意识的惊呼还未说完整,另一只带着粗粝茧子的大手就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所有生还的希望,全部湮灭在手掌中,她知道回去后会意味着什么,所以决不能轻易屈服。
她左手摸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朝着眼前男人头上砸去,男人吃痛,稍微放开她,另一个男人上前,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道:“还挺有劲的,你给老子省省力气吧,没有人回来救你了,这大冷天,为了找你,把老子的美梦都打扰了,你等回去老子后再好好教训你!”
另一个被砸的男人,此刻也缓过神,爬起来,扯着她的头发,恶狠狠道:“他娘的,敢砸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扬起手掌扇了黎朝朝几巴掌,又踹了一脚在她肚子上,黎朝朝头发散乱,痛得快要晕厥。
营地的火光和声音急速远去,她又被强行拖回冰冷的、令人绝望的黑暗深处,意识也因之前的迷药和过度奔跑而开始涣散,她眼角划过一滴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放开她。”一道清冷凛冽的嗓音响起。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寂静的寒夜中,如霜的白月光下,站着一个高大而又挺拔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冲锋衣,衣料折射出细微的冷光。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看向这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盯住猎物的头狼。
只一眼,黎朝朝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竟然……是他?!
资助了自己很多年的人,程淮。
这一刻,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般兜头淋下,瞬间冲刷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怎么会是程淮哥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炸开,让她几乎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然而,比震惊更汹涌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酸涩与滚烫的洪流,猛地冲撞着她的心。
“哪里来的,少管闲事!给老子快滚,不然,哥俩让你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挟持她的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干预激怒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一个人紧紧抓住黎朝朝,另一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程淮步步逼近。
程淮半眯着眼,寒芒乍现,盯着黎朝朝这处,一字一顿:“我!说!放!手!”
“踏马的,吓唬老子呢,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你既然想死,爷爷我就成全你!”
说罢,举着匕首的男人,面露凶光地朝着程淮冲刺而去。
程淮眼神一凛,一个侧身,刀刃带着寒意从他胸前掠过,避开了,他左手如电光石火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歹徒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拧!歹徒吃痛,动作瞬间变形,中门大开。
同时,程淮抬脚踢击,脚背精准地踹在那男人的腹部。
男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摔去,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滚入尘埃。见同伴倒在地上呻吟,另一个男人松开黎朝朝,朝着程淮走来。
与此同时,身后营地里的众人,听到外面动静,全部出来,其中一个人大喊道:“快看,那边有情况。”
有人冲过来,边冲边问程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对另一人道:“快跑,别管这女的了。”
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树林里逃窜了,营地里几个男士见状,朝着树林里追过去了。
黎朝朝感到颈间的力道一松,但还是没有力气,没站稳,双腿一软,马上要倒在草地里。然而,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熟悉又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颤抖的、带着无尽后怕与感激的眼神。
“还好吗?”程淮走过来,低头望着她,“能走吗?”
她点点头,见程淮看着她的眼神,疏离而陌生,她想,原来程淮哥哥根本没有认出自己来,毕竟距离上次外婆去世后见到他,已经过去很久了,又或者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
她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两人离得很近,黎朝朝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