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太子出游魏水,游玩途中伶人们为他载歌载舞,钟鼓齐鸣,好不快活。正当歌声快停的时候,迎面一个男子独自划桨泛舟而来。他停在太子的船前,大胆地直视着太子,唱到,”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太子听完,心内动容,邀请那男子上船一同游水。那男子却拒绝了。”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停了下来,大口喝下一杯茶水。
“为什么拒绝?”
“那太子竟然不觉得他冒犯?”
他这一停,听客们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催促着。
“那男子说,‘鄙人身份卑微,不敢摘月,只愿赏之。’”说书先生抚须摇头:“没想到他这竟是以退为进,惹得太子十分感动,非得要他上船不可,他便半推半就地上船了。”
听到这里,慕桃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偷瞄着慕椛和薛其毓的神情,却见他俩一个比一个淡定。
“同船之后,太子与那男子白日时琴瑟和鸣,夜晚时同床共枕,感情与日俱进。”
慕桃“腾”得站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慕椛悄悄松开她的手,挑眉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你。
她心里憋屈地想,面上强装镇定:“我们要不回去吧,我觉得这说书先生讲得不好。”
“哪来的黄毛丫头竟敢信口雌黄?”
她声音不算大,却不料说书先生竟然耳尖听到了,目光如刀刺向二楼。他黑着脸说道:“鄙人在此说书十余载,哪次不是满堂叫好?今日却被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丫头诋毁!”
“这是薛府的人。”有人认出了他们,低声劝道:“算了,惹不起的。”
慕桃第一次面临这种场景,仿佛被拉出来供所有人围观了一场闹剧,她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一双眼睛泪水氤氲,不知如何是好。其他三人纷纷沉下了脸,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
“我家妹妹不是说你讲得不好,而是说你这说书不好。”薛其毓扬声说道,倚着栏栅端着玩世不恭的姿态。
那说书先生也不怕事,冷笑着道:“此话何解?你若说不出个好歹来,哪怕你仗着有权有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既是说书,那便都是道听途说而来。你讲那魏国太子的风流韵事讲得有声有色,仿佛亲眼见过,声临其境一般。”他先是有些夸赞的口吻让那先生面色缓和了些许,却立马贬道:“可这毕竟却是以前的流言传承下来的,你这讲得有声有色,难不成那魏国太子与泛舟之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有人在一旁围观?”
“所以我家妹妹说的不是指你讲得不行,而是说这说书不行。”
“好像有点道理。”
“可先生确实讲得精彩啊。”
“我倒觉得故事听着有趣就行,不必较真,管它真真假假。”
那说书先生哑口无言,他下不来台,脸上青红紫白的,气得挥了挥衣袖直接走了。
薛其毓笑了笑,回过头对上了小姑娘含着水亮的眸子崇拜倾慕的眼神,他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慕椛便重重地扯着慕桃道:“先回去吧,扫兴极了。”
薛其越没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下楼时,还听见其他人隐隐约约在谈论着。
这边说着:
“那魏国太子好像真是断袖。”
“是吧。反正我觉得他两不正常。”
另一边说着:
“薛府啥时候有个姑娘了?”
“看这关系还挺亲近。”
“有没有消息灵通的兄弟说道说道?”
“好像是薛老爷外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