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吧。”

随着意娘的一声驱逐，房间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

芜芜仍旧半跪在地上，紧紧握着红洱的手。鲜血沾染了她的衣袖，可她却不愿松手，呆呆地看着红洱那张貌若好女的面容。

“芜芜。”小叶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不忍和纠结问道：“你之前，不是恨他么？又为何……”

芜芜闭上眼睛，回想起往日与红洱相处的点点滴滴，默默地流泪。

意娘摇摇头，叹道：“人死如灯灭，往后我再为你安排一个性格和善的主儿，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芜芜垂下头道：“意娘，我想再看看他，可以吗？”

意娘和小叶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只留下芜芜一人。她宛如一块死气沉沉的木头，就这样看着红洱，眼也不眨，一动不动。

良久，她动了动唇，声音气若游丝：“你怎么死了？你怎么能死？”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是怎么转变的，只记得肌肤相亲的日日夜夜，红洱总会用尽全力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念着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的过往，沦落风尘的人总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但她猜到他的身上有许多秘密。

每次送走客人后，他总要把她招来，在她的身上发泄自己的痛苦。她当然恨，恨不得杀了他。但他有时候又对她很好，只要没有客人便黏着她，到了夜晚还要与她相拥而眠。

他总说，他离不开她了。

可是，他不知道，她也离不开他了。

“以前总想杀你，”她轻声道：“原来，我根本舍不得。”

*

“不对劲，不对劲！”意娘突然止住脚步，惊恐地喃喃着。

“什么不对劲？”小叶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她甚少见意娘如此慌张的样子，既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

意娘对上了小叶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她止住了声，默了几秒才摇头道：“没事。”

近日里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她惴惴不安，若是将这些事都串联起来的话，更是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她不愿将这些与小叶说，只能将一切都埋在心里。

小叶张张口想想问她到底怎么了，意娘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叶，你先回去，我得去玉水池一趟。”

“意娘……”

“回去。”

她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小叶只好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意娘则向玉水池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迈得很快，比以往任何时候迈得都快。

说来也是好笑，每次她去玉水池，都是忧心忡忡的，有句俗语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没有哪次不是满怀心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