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桃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望着窗外飘着的鹅毛大雪。
寒冬腊月,屋内却没有炭火,风吹了进来,冷得身子骨都冻结了。
高尽端着药走进来,语气也带着雪的寒意:“夫人,请把药喝了吧。”
歆桃的脸发白,眉眼都被空气的温度凝固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我本就要死了。”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他说:“若你本本分分的,不晓得那些你不该晓得的事,太子殿下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杀你。”
碗中棕褐色的液体被他掐着歆桃的下巴强行灌进她的口中。她惨痛一笑,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嘴里喃喃道:“祝他们百年好合。”
高尽看着她不再动弹了,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随后收好所有的情绪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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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寒冬去,暖春至,京城遍地鲜花乍开。女子们纷纷换下冬装,着上春裙,相携踏春。
今日歆桃约了几个手帕交,一起外出游街。
豆蔻少女,爱娇扮俏,少不得要买些首饰衣裳,到了店铺,便兴致勃勃地精挑细选。
“歆桃,这件极其称你。”姐妹们挑出一件冰蓝色的薄纱裙在歆桃身上比划:“过阵子不是要和哪家的郎君相亲了吗?好好打扮打扮,你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人家就对你一见倾心了。”
“是啊歆桃,我们可都等着和你的喜酒呢。”
对于姐妹们的打趣,歆桃眼含羞涩:“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怎么就说到这个了。可别说我了,你们家里人也开始急着想看女婿了吧!”
“唉。”她们纷纷叹了口气,都带着女儿家共同的忧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嫁给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简直天方夜谭。”其中一人幽幽怨道。
歆桃愣了一下,看向她担忧地说道:“怎么了?你已有心悦之人?”
其他人“噗嗤”笑了。
“心悦之人不敢谈。”她说:“我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歆桃更加迷惑了:“你到底怎么了?”
有个人憋不住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前阵子不是科举么,放榜那天她去接她家哥哥,结果一眼看中一个男子,顿时惊为天人,芳心暗许。”
“只可惜啊,人家可根本不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呢!”另外有人揶揄道。
“更惊叹的来了,那个男子竟然还是状元郎!”
“关于这状元郎,还发生了一桩有趣的事呢。”
歆桃见不得人卖关子,伸手往姐妹的腰上捏了一下:“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呀。”
她拍开她的手,笑嗔道:“痒~我说就是了嘛!说是这状元郎呀,当时皇帝见了,觉得他容貌不凡,想封为探花。”
自古以来,探花郎皆是三甲中容貌最出众的,这些她们都懂。
“还是太子说了句,谨言才情胜过容貌矣。皇上说,是啊,不能辱没了人才,这才本该成为探花郎的状元郎,成了这状元郎!。”
其他人纷纷惊叹不已。
那位倾慕状元郎的女子叹了口气: “如此才貌双全的人,哪里是我等能肖想的。”
其他人纷纷安慰她,但是歆桃在一旁愣了一下: “你说状元郎的名字叫谨言?”
“宋谨言。”那人说。
气氛有些伤感,有人岔开话题,热热闹闹地聊起了别的家常小事。
歆桃不好再问,只想起曾经救过一个人,他的名字也叫谨言,世上巧事甚多,应只是同名罢了。
她没再多想,和姐妹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挑选首饰衣物。
结果一逛下来,竟不知时间流逝,转眼天就黑了。
“哎呀,怎么就这么晚了。”其中一个女子惊道:“该还家了,否则父母又该责骂我了。”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苦恼的神情,皆道要回家去。
她们皆有奴仆陪同,唯独歆桃独自一人。
“你们先走吧。”歆桃看着她们为难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说道:“熟门熟路的,不用担心我。”
都是自小在京城玩到大的,歆桃虽是孤儿,街坊邻居却都认识,倒也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