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桃感受到那双幽冷的目光正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脸。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傅筠之轻叹道:“若不是谨言已娶了你,我倒真想将你纳入宫中,每日哪怕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歆桃额上一滴汗轻悄悄地滴在膝下的木板上:“殿下过誉了,歆桃当不得如此夸赞。”
“那你这是反驳孤的意思?”他的语气有些危险。
“歆桃不敢。”她赶紧道。
“好了宋夫人,”傅筠之站起身,竟是要亲自扶她起来,“一直跪在地上不累吗,快请起吧。”
歆桃连忙起来,虚虚扶着他伸出的手:“多谢殿下。”
“月华如今怀有身孕,不宜过多操劳。”他收回手,站在她面前,含笑道:“这段日子,便由孤来招待宋夫人罢。”
“娘娘有孕了?”歆桃愣了一下,随后由衷地说:“恭喜殿下,恭喜娘娘。”
太子坐回书案边,提起搁在笔架上的毛笔:“孤正要写封信寄给谨言,宋夫人可会磨墨?”
“歆桃在家中时常给夫君磨墨。”
“既然如此,宋夫人可愿为孤行个便利?”他微挽衣袖,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虽是疑问,显然是不可能让她拒绝的。
歆桃走到书案侧边,拾起墨锭在砚台上磨着,动作熟练。
傅筠之不再理会她,行云如流水地在纸上写着。歆桃不敢观看,只低着头磨墨,却不知傅筠之当着她的面写给她的夫君一封语气亲热,内容不堪入目的书信。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歆桃只觉得眼皮子在打架,睡意上涌。
”宋夫人。“
声音宛如惊雷,她瞬间醒神,抬手想揉揉眼睛,却不料衣袖拂过砚台,溅起墨汁洒了出来。
墨汁像个小水花在空中飞舞,随后洒落四处。
歆桃看着自己衣袖上丶傅筠之衣摆上的墨汁,只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
她对上傅筠之冷然的眼神,“扑通”伏跪在地,声音发颤:“殿下恕罪,歆桃不是故意的。”
“在孤面前如此胆大妄为的,宋夫人还是第一个。”傅筠之怒极反笑:“莫非你在谨言面前也如此粗鄙无礼?”
歆桃被吓得哭了出来:“殿下,歆桃方才实在是太困了,这才一时没注意,冒犯了殿下。”
“谨言可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傅筠之冷笑:“接下来这段时间,孤也想好好体会一下宋夫人是如何为谨言红袖添香。”
歆桃的心都凉了半截。
*
歆桃越发想念夫君在家的时候。
夫君时常在书房忙到深夜,歆桃心疼他,偶尔为他送些汤羹垫垫肚子,有时见他累了,还会体贴地为他揉揉脖子按按肩膀。
每当这个时候,宋瑾言便忍不住拉她入怀:“娘子在此,为夫可无法专心了。”
歆桃便会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不在你面前晃了。”
宋瑾言却不让她走,捏着她的脸细致又认真地亲着,从眉头到嘴角,动作温柔又夹杂着一丝下流,使得她的心像小鹿乱撞,跳个不停。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她经常这样想。
随后,书卷散落一地,只余满屋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