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衡“嗯”了一声,却未多做解释。
皇城司办案素来为机密,沈韶辞自觉失言,便又换了个话题道:“夫君怎的来漱玉山庄了?”
顾长衡眼眸动了动,沉声道:“家中未见你身影,三宝说你接了宁王的帖子赴宴,我便赶来了。”
沈韶辞闻言点了点头,柔声道:“夫君辛劳,不必为我这般周折。”
明明是这般善解人意的话,可顾长衡眉目间却闪过一丝不悦。她一言一行中透出的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像极了那个人。
适才踏入漱玉山庄,见他们月下二人皆着素色衣衫,软声相谈,倒是俨然般配模样。
谢砚书,沈父故交之子。她避重就轻地介绍,隐瞒二人亲密无间的过去,是在担心害怕什么呢?怕他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心生妒忌而迫害她的谢砚书吗?
顾长衡心绪不宁,一时郁结于心,他本就寡言少语,此时便更无话可说。可沈韶辞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她试探着扯了扯顾长衡的衣袖。
顾长衡垂眼,语气里透着些许疲惫:“何事?”
沈韶辞轻声道:“今日在宴席上,宁王有意打探临清之事,妾搪塞了过去。只是京中少有人知夫君离京,宁王消息这般灵通,倒是有些反常,夫君不若多留意些。”
顾长衡颔首道:“你说的不错,宁王与此案确有些牵连。”
马车内安静一瞬,顾长衡顿了顿,又道:“我非宁王之派,日后他若再递帖子,回绝了便是。”
沈韶辞默默点头,小声抱歉道:“妾今日前来……给夫君惹了麻烦?”
“算不上麻烦。三司案牵扯众多,我将赵文正等人下狱,他们都是宁王的人,我怕其怀恨在心,有意报复于我。”
“原来如此。”沈韶辞这才松口气,她莞尔一笑道:“夫君不是将磬芒留给妾了么?”
她又拨开裙摆露出腰间系着的玉哨道:“更何况有这玉哨在,妾自是安全的。京城本就流言四起,妾藏于府中,徒留夫君污名遍地,这怎的行?”
原来她是顾及自己的名声才来赴宴,顾长衡心中躁意略微消减下去,他五指回握住沈韶辞的手,宽慰道:“我素来声名狼藉,早已无畏流言。”
皇城司内向来过得是刀尖舔血的生活,却被世人误解至深,沈韶辞摇了摇头,坚定而温柔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知夫君为人,而妾明白。”
顾长衡眼眸中情绪涌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
“这是何物?”
顾长衡将锦盒递放在沈韶辞手心,他眼廓总算有了些零星笑意:“打开看看。”
沈韶辞瞧见顾长衡眼底浮现的期待,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欣喜,小心翼翼打开那锦盒,盒中赫然摆放着一只精巧的翡翠镯子,玉质温润通透,周身用金丝缠绕出缠枝莲纹,工艺甚是精湛。
顾长衡替她将玉镯取出,轻轻将镯子戴在沈韶辞腕上,翠色衬得肌肤如雪,顾长衡夸赞道:“好看。”
沈韶辞抬手转了转,将腕间那镯又凑近了看,眉眼带笑:“夫君何时买的?”
顾长衡瞧着她欢喜的神色,亦含笑道:“在临清城内,路过一家铺子,瞧着适合,便买了下来。”
他出门在外,公务缠身,却在心头一直挂念于她。沈韶辞放下手,轻轻朝顾长衡身侧挪了挪,靠在他肩头:“妾很喜欢。”
她的靠近,带着温热的气息,咫尺相近,顾长衡清晰地嗅到她发间的清香,幽兰淡雅,沁人心脾。他这般锱铢必较之人,却在此时不想再去探究适才漱玉山庄之事,至于那谢砚书……顾长衡想,她不提,那他便当此事已了,不再过问了。
他怀抱佳人,轻抚秀发,唇畔在其耳廓厮磨,哑声道:“……喜欢就好。”
“阿辞,你是我的妻……你喜欢什么,为夫都为你一一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