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沈韶辞正在查看车马店开张的筹备清单,绿漪匆匆进来,面色有些紧张:“夫人,庄上的管事派人来报,说……说咱们车马店旁边,突然也有人动工,看样子,也是要开车马店!而且规模……似乎比咱们的还大些!”
沈韶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官道旁开车马店,并非独门生意,有人竞争是常事。但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在她们隔壁动工,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知东家是谁?”她问。
“来人说,打听了,好像……是永昌伯爵府下的产业。”
永昌伯府?沈韶辞眸光微凝。
她与永昌伯府并无交集,更无恩怨。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忽然想起,此前在漱玉别庄赴宴时,不知听提起,永昌伯夫人的娘家妹子,嫁的正是…宁王妃的表亲。
又是宁王……
沈韶辞放下笔,唇角轻轻抿起。若是巧合倒是无妨,可若是针对她,那这游戏,可就更有意思了。
“告诉管事。”她声音平静,并无丝毫慌乱:“按原计划准备开张。另外,让他留意隔壁的动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绿漪领命而去。
沈韶辞走到窗前,庭中桂花满地金黄。宁王……这是见朝堂上暂时动不了她的夫君,便想从这些细微处,借由打压她来给顾长衡添堵么?
也好。沈韶辞扬眉远眺,迎风而立。
那她便借这个机会,反将一军,狠狠为顾长衡出口气。
……
今日晚膳厨房做了道胭脂鹅脯,又上了一盅火腿鲜笋汤,口味稍重。
沈韶辞吃着,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胃里翻搅起来。她强忍着不适,放下筷子,以帕掩口,轻轻蹙了蹙眉。
“怎么了?”顾长衡立刻察觉,看了过来。
“没什么,许是今日这汤有些油腻…”沈韶辞话未说完,那股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她侧过身,以袖掩面,干呕了几下。
顾长衡脸色微变,倏地站起身:“三宝,速寻郎中来替夫人瞧瞧!”
“夫君,不必……”
沈韶辞想阻止,但顾长衡已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对门外扬声道:“还不快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长衡扶她在榻边坐下,倒了温水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背,动作有些生涩,却极为轻柔。
沈韶辞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压下那阵恶心,抬眸见他眉头紧锁,眼底是清晰的担忧,甚至……有一丝慌乱。
“妾真的没事,许是吃急了……”她轻声解释,心下却因他这般反应而泛起甜蜜的涟漪。
倒是绿漪在一旁自顾自低声喃喃道:“夫人食荤腥而干呕,莫不是……”
后面的话只是无端猜测,绿漪自知不妥不敢妄言。倒是沈韶辞因为她这番话,心中不由暗暗产生了些许期待,若真是有孕……她同顾长衡的孩子。
顾长衡没说话,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凉。
李大夫来得极快,喘着气行了礼,便上前为沈韶辞诊脉。
一室寂静,只有烛花偶尔噼啪一声。
顾长衡的目光紧紧锁在李大夫的手指和沈韶辞的脸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李大夫收回手,捻须沉吟。
“如何?”顾长衡沉声问。
“回世子爷,夫人脉象滑而和缓,寸关尺三部有神,只是略显细数,乃肝气稍有郁结,加之近日饮食可能不甚规律,脾胃失和,故有呕逆之象。”李大夫斟酌着词句,“待老夫开一剂调和肝脾、理气和中汤方,夫人服用几日,饮食清淡些,便无碍了。”
不是喜脉。
沈韶辞叩着顾长衡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力道,眼底飞掠过一丝强忍的失落。她不敢看顾长衡的眼,怕他失落亦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