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心口那阵冰凉的刺痛感,和那个曾经温柔如今却扭曲的面容上。
“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被一段关系束缚而已……”
她没能问出口,黑暗便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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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些许尖锐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推搡。
林晓晓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一片晃眼的红。龙凤喜烛跳跃的火焰,将整个宫殿映照得亮如白昼,也刺痛了她尚未完全清醒的神经。
“您醒了吗?该去掀皇后娘娘的盖头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那个声音又催促道,带着十足的谄媚和小心。
陛下?皇后?盖头?
林晓晓猛地坐直身体,剧烈的动作让她一阵头晕目眩。她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繁复精致的明红色龙袍,双手骨节分明,是一双绝不属于她原来身体的手。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声音来源。一个面白无须、穿着深色宦官服、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正躬身站在她旁边。
而她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得离谱、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拔步床上。床的另一边,端坐着一个同样一身大红嫁衣、头顶华丽凤冠、盖着绣金鸳鸯红盖头的女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脑子里的——她现在是大晟朝的皇帝,云景帝,年方十八,登基三年,性情……嗯,有点懦弱,体弱多病。今夜是她,不,是他与丞相苏晏之女苏清月的大婚之夜。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好消息是,她没死,从那个偏激女人的刀下活过来了。
坏消息是,她穿越了,还成了个男人!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下身摸去——
并没有预想中多出来的东西,龙袍下似乎缠着厚厚的布条,没有她熟悉的柔软。一种被紧紧束缚住的、陌生的平坦。
等等!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好消息是,她好像不是个真男人?
坏消息是,她现在是个女扮男装的皇帝?!正在和皇后洞房花烛?!
林晓晓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这信息量比她在现代同时应付五个暧昧对象还要爆炸十倍!
“陛下?”旁边的太监——根据记忆,这是总管太监福公公——见她动作怪异,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嗯……朕知道了。”林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模仿着记忆里原身那略带虚弱的声线,清了清嗓子说道。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另一端那个坐的红色身影。每靠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这可真是……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刺激到家了。
她林晓晓,纵横情场片叶不沾身的海王,居然有一天要亲手掀开自己“新娘”的盖头,还要想着怎么度过这洞房花烛夜?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不,是人生中最大的挑战和讽刺!
她停在皇后面前,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似兰似麝,清雅悠远。光看这窈窕的身形和静坐的气质,就知道这绝对是个美人。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托盘上的玉如意。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好歹是个皇帝,而且不用真当男人,总比穿成个小太监或者冷宫妃子强。
她用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烛光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眼帘。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在红衣凤冠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剔透。她的美不是艳俗的,而是一种清冷到极致的风华,如同雪山之巅的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此刻,她微微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端庄得没有一丝瑕疵,却也疏离得如同月光。
林晓晓看呆了。
她自认在现代见过无数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但那些精心雕琢的美,在这位皇后浑然天成的古典气韵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秀色可餐!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一时间,什么穿越的恐慌,什么性别的错乱,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属于现代海王林晓晓的灵魂在瞬间占据了上风——面对这样的绝世美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皇后……”林晓晓听到自己的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辛苦了。”
苏清月闻声,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她名义上的夫君,当今的天子。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起身,行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动作标准优雅,无可挑剔,却也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林晓阅人无数,立刻明白,这位皇后对自己这位“皇帝”恐怕并无多少男女之情,这场婚姻,更像是一场政治结合。不过没关系,她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冰山。
按捺住内心的蠢蠢欲动,林晓晓按照福公公的提示,与苏清月饮了合卺酒。酒水辛辣,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这身体果然虚弱。
宫人们行礼后鱼贯退出,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将内殿与外界隔绝开来。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苏清月依旧端坐着,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不斜视。
林晓晓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重头戏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扑倒?不行不行,硬件不允许,而且太唐突美人。聊天?聊什么?聊聊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发展吗?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清月放在膝上、微微蜷缩的手指,忽然福至心灵。
这位皇后,似乎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林晓晓决定主动出击。她走到苏清月身边坐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自认为最温和无害的语气开口:“清月……朕可以这样叫你吗?”
苏清月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眸:“陛下喜欢便好。”
“不必如此拘礼。”林晓晓努力扮演着一个温和又有点“病弱”的皇帝,“今日……你也累了一天了。这凤冠很重吧?不如早些卸下,轻松些。”
她说着,竟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帮对方取下那顶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凤冠。
苏清月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下意识地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触碰。
林晓晓的手僵在半空。
糟了!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男人”!在皇后眼里,她这个举动无异于急色的昏君想要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