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外的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吸入肺中,让林晓晓因昨夜荒唐和今晨试探而有些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
“陛下,移驾金銮殿。”福公公尖细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
龙辇起行,平稳而威严。林晓晓靠在辇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强化后的身体让她不再感到以往的虚浮,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奇异感觉。她闭上眼,开始飞速整合原身那点可怜的记忆碎片关于“上朝”的部分——无非是听一群老头子吵架,然后原身唯唯诺诺地听从太后或权臣的意见。
呵,真是憋屈。
龙辇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前停下。当林晓晓踩着脚踏步下龙辇,抬头望向那高耸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殿堂的殿宇时,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宏伟!磅礴!压迫感十足!
朱红的巨柱需数人合抱,金色的琉璃瓦在朝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殿前广场空旷,汉白玉的石阶层层向上,仿佛直通天际。两侧侍立的禁卫军盔明甲亮,如同泥塑木雕,却散发着冰冷的煞气。
这阵仗,比她现代见过的任何商业峰会、政府会议都要宏大百倍。在这里,一言可决生死,一念可动国本。
“妈的,有点腿软……”林晓晓在心里暗骂一句,属于现代社畜的那点本能畏惧冒了下头。但随即,海王灵魂中那股“只要我想,就能搞定”的自信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因为这具身体习惯性佝偻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背脊,脸上属于“云景帝”的淡漠面具重新戴上,眼神放空,学着原身的样子,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惹人注意的懦弱与病气。
“陛下驾到——”唱喏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巨大的殿堂中回荡。
林晓晓迈步,踏上那漫长的汉白玉石阶。每一步,她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穿透殿门,落在她的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期待的……如同无形的蛛网,想要将她缠绕、束缚。
她走入大殿。
刹那间,仿佛进入了一个由权力和规矩构筑的异度空间。殿内光线相较于室外略显昏暗,更添几分神秘与威压。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身着不同品级的官服,如同色彩斑斓的静默丛林。在她走进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而来,林晓晓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平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位于大殿最高处、雕龙画凤的鎏金宝座。坐下,冰凉的龙椅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随后,百官如同被按下开关木偶,整齐划一的躬身行礼。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势,比明星开演唱会台下粉丝的尖叫还要具有冲击力。林晓晓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众卿平身。”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因为大殿特殊的构造和极致的安静而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丝她刻意营造的、符合原身的虚浮。
百官谢恩,起身。然后,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晓晓的目光看似放空地看着下方,实则内心的小剧场已经开演:
【左边这帮穿绯袍的,气度不凡,应该是文官集团,领头那个老头……嗯,记忆里是丞相苏晏,皇后的爹,我的老丈人。看着挺严肃,不知道是不是个老古板。】
【右边这群武官,以那个络腮胡、眼神跟探照灯似的老将军为首,是慕容老将军吧?啧啧,这气场,一看就不好惹。】
【文官这边还有个站在前排,一脸精明,眼神闪烁的……是户部尚书?管钱的,得记一下。】
【卧槽,那个站在武将队伍偏后,穿着亲王服色,长得人模狗样但眼神跟毒蛇一样盯着我的,肯定就是那个不安好心的安亲王云澈了!果然一副反派标配脸!】
她像个初次进入大型网游的玩家,飞快地给视线内的主要NPC贴着标签。同时,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她,林晓晓,一个昨天还在想着怎么应付暧昧对象、策划下一个广告方案的现代女性,今天居然坐在了这里,听着这群决定着帝国命运的人,向她汇报工作?
这体验,真是……刺激得无以复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福公公拖长了音调,打破了寂静。
很快,文官队列中站出一人,开始禀报某地春耕事宜。接着,又有人出列,汇报漕运疏通进度。
林晓晓一开始还听得认真,试图理解这古代的“国家大事”。但听着听着,她就有点走神了。这些奏报大多冗长、琐碎,且充满了文言修饰,听得她头晕眼花。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原身会是个“昏君”苗子——天天听这个,谁受得了?
她开始神游天外,思考着怎么更快地刷皇后的宠爱值,怎么应付晚上可能的“二次会面”,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把现代的一些商业模式搬过来,让柳如烟去操作,好多赚点“私房钱”……
就在她几乎要开始数大殿穹顶上有几条金龙时,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响起了。
“陛下,臣有本奏。”
是安亲王云澈。他出列躬身,姿态恭敬,但抬头时那眼神里的算计却毫不掩饰。
“皇叔请讲。”林晓晓打起精神,知道重头戏来了。
“陛下大婚,乃国之喜事。然,皇嗣乃国本所系。如今后宫虽立中宫,但子嗣之事,宜早不宜迟。臣听闻,太后娘娘亦心系于此。为稳固国本,臣恳请陛下,下旨选秀,广纳贤淑,以充后宫,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来了来了!经典的逼皇帝生孩子戏码!
林晓晓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一个女的,拿什么广纳妃嫔?拿头吗?就算有系统道具,这也太考验她的时间管理能力和肾……不对,是系统积分了!
她下意识地想看向丞相苏晏,毕竟皇后是他女儿,选秀等于分他女儿的宠。但理智让她克制住了。她现在是个“懦弱”的皇帝,不能有明显偏向。
她微微蹙眉,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为难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这是她根据自己的理解加的戏),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皇叔所言……朕知道了。只是朕大婚伊始,此事……容后再议吧。”
她没有强硬拒绝,而是采用了“拖”字诀。这很符合原身遇事不决就退缩的人设。
安亲王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正要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