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从北京来的文工团,为了这次招新才来慰问演出,时间就在下月。”
“咱们的文工团和北京的还有合作表演,挺神秘的,说是直到演出才会揭晓。”
原本陈老爷子是想把人喊到家里来吃饭的,但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又怕人真的过来后邻居们传闲话,于是好说歹说劝爷爷放弃这个念头。
他说完,杨纤云第一时间看向成锦。
部队里的表演,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军哨,口号这类的东西,然而这些,却是成锦最听不得的。
当初她带着孩子从大院里搬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成锦想的更多,穿越到这里后,她一直想重拾自己的老本行——跳舞。无奈这具身体过于肥胖,她只能徐徐图之。
当然除了这些,她也想近距离接触这个年代的歌曲舞蹈,虽说也有记录这些的录像带流传到后世,她也没少观摩,但到底是不太一样的。
再说陈老爷子这人,他是个实打实的好人,认死理,当初答应成锦爷爷说要照顾成锦,于是就把这个承诺奉为圭臬,轻易不会更改。
成锦也想借这个机会,再和老爷子沟通一番,她不是离开人就不懂生活无法自理的原身,她能靠自己把生活过好,也就不需要这份被强行捆绑起来的婚约。
迎着杨纤云期待又担忧的眼神,成锦点头。
“行,到时候我们会去的。”杨纤云一锤定音。
送走陈季青后,下午,沈香君也提着水果来家里。
她的目的更简单——想成锦了。
对于这番话,杨纤云自是感动地忙前忙后直呼两人感情好姐妹情深,而成锦在和她近距离接触两次后,对这话却是不敢恭维。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觉得这个表姐有些假。
好像她温柔的面具下隐藏着什么别的心思,而且这次见面沈香君脸上肉了不少,气色却比之前更差,虽然她化了妆试图遮掩,但精气神到底大不如从前。
这边,沈香君寒暄过后就立即看向成锦,惊讶程度不亚于哑巴说话,傻子开窍。
“这还是表妹吗?变化这么大!”在打量一圈后,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脸上,不可置信道。
“嗐,怎么不是了,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杨纤云笑得喜庆。
成锦不得不感慨杨纤云母爱的滤镜之大,连她自己都还得仔细照镜子才能端详出一抹熟悉来,杨纤还能对着她发胖的身体和脸庞说出这种话来。
沈香君显然也被这话噎到,杨纤云赶紧补充:“我说的是实话,等着,我给你们拿证据来。”
杨纤云放下手中刚洗好的果盘,匆匆走进卧室,片刻拿着一本相册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相册封面的两个侧边已经被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翻阅。
她熟练地翻到某页,眼中一喜,随即翻转来,指着照片上的一处说:“这是小锦三岁时的照片,和现在完全就是等比例长大嘛。”
这是成锦的三岁生日照,她屋中也有一张。
照片里的小姑娘穿着连衣裙,小皮鞋,眼睛笑成月牙,一看就是被娇宠着的小公主。
沈香君视线顺着手指划到杨纤云脸上,接着游移至眼前的人。
成绩穿着连衣裙,塑料凉鞋,整个人又高又壮,一张圆盘子脸,一看就知伙食很好。
两者大相径庭,但再仔细看去,成锦这段时间的锻炼起了很大成效,她脸上没有前十几年的痴傻神态,眉眼间清透明亮,再则现在皮肤好了很多,细看也能发现底子不差。
等她真的瘦身成功,脸上赘肉褪去,那五官——那五官!确实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
沈香君倒吸一口凉气,幼时被那公主般打扮所惊艳的心情犹如鬼魅般浮现。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女孩,成锦可以有两个哥哥疼爱,又穿不完的漂亮裙子,穿着她摸一下都怕留下指纹的漆黑皮鞋,那般无忧无虑不知所谓的被宠着笑着!
凭什么同样都是女孩!她却被家人使唤着照顾妹妹们!帮家人洗衣做饭,就因为她上面没有两个哥哥?凭什么她叫沈想儿!
明明她们的妈妈是亲姊妹,她的妈妈早早地拉扯弟弟妹妹长大!而小姨却可以上学读书,嫁了好人家!
凭什么!
凭什么她命这么好!
童年的阴影如同巨手将她笼罩,无言的愤怒席卷全身。
又是这样!
每次成锦都是这样轻而易举的把她比落尘埃中,一直痴傻不好吗?
只要表妹一直痴傻下去,她们就还是好姐妹,她愿意继续做那个好姐姐。
沈香君眼神几经变换,手掌控制不住地握成拳,掌心被指甲扎出红印也不自知。
“香君,你怎么了?”杨纤云等不到回应,疑惑看来。
沈香君仿佛梦中惊醒般浑身一激灵,对上成锦探究的目光,她整理心神,又恢复往日恬淡温柔模样,“我没事小姨,我只是觉得表妹变化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