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窗,他看见成锦身姿舒展演示一个动作,足尖轻点,双臂如同展翅的白鹤,弯腰似弦月,身体与地面形成一个绝美的弧度,随后利落起身。
紧接着她弯腰,眉目认真得给学生说着什么,一缕发丝调皮地从耳后零散下来,遮挡住她的唇瓣。
陆伯山眼睛直愣愣看过去,盯着那发丝后一张一合看不真切的唇,手指发痒,不自觉在裤子上打着圈。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翟老师,人都快走到跟前了陆伯山才反应过来。
“发什么愣呢?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傻乎乎的?”翟书韵问道。
陆伯山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没有翟姨,刚才太阳太大,晃着眼了。”
他的妈妈生前和翟书韵是好朋友,陆伯山一直喊她翟姨,翟姨怜惜他小小年纪没了妈,这么些年总会时不时地来家里看他,或是问问他的近况。
翟书韵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模样,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心中了然,“这小姑娘你从哪儿找来的?人挺不错的。”
陆伯山嘴角轻扬起来,“这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妹妹,在大院里一起玩的。”
翟书韵看他一眼,啧了一声,“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我看小成这姑娘真不错,基本功扎实不说,还不浮躁,人长得好看还聪明。”
陆伯山听着,夸成锦的这些话就像是夸他自己一样,不!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于是顺嘴就接,“那当然了,她从小就这么优秀。”
翟书韵没眼看他这幅不值钱样,扭头喊,“小成,这里有人找你。”
“诶,好。”成锦刚把这个学生教会,让学生多练习熟练,就听见翟老师喊她,一扭头,就看见了陆伯山。
她眼前一亮,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情绪涌上心头,快步朝门口去。
陆伯山上一秒还在懊恼自己该说些什么,下一秒就看见成锦那张白净明媚的脸,顿时心中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成锦一双弯成月牙的眸子,看见她小巧精致的鼻子,下面是一张鲜艳红唇,那张唇越来越近,直到近在眼前,那张唇一张一合,露出一排白玉般的贝齿。
“翟老师。”她说了什么,陆伯山已无心分析。
翟书韵点点头,“他找你,正好上午的课也快结束了,你先回家吧。”
“好。”成锦点头应下。
翟书韵扭头回去,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下陆伯山的胳膊,试图让这毛头小子清醒一下。
“伯山哥,你回来了。”成锦喊道。
她视线从眼前人身上一扫而过,陆伯山好似又瘦了,还晒黑了些,但五官越发的英挺,整个人很是精壮,他穿着灰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身量好,宽肩窄腰的,成锦站他跟前都显得格外娇小。
成锦仰着头看他,他大概是没收拾自己,下巴上有着青色胡茬,面容略显疲惫,但眉峰如剑,鼻梁高耸,一双桃花眼却潋滟生辉。
成锦从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嗯。”陆伯山喉结滚动,应下,“早上才到家,听说你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多亏了你跟我说的这个地方,翟老师说我表现好,已经聘请我做授课老师了。”成锦欣喜说着。
陆伯山只注意到 ,她嘴唇张合的时候,那缕不听话的发丝仍黏在唇上,看起来那么碍眼。
手指头痒得发疼,连带着心里也痒得难受,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于是他伸手,贴近她的侧脸,手指下的触感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柔软脆弱,他手指微勾,勾起那缕发丝,绕到耳后放好。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强装镇定收回手,努力稳着声线不表露异常,“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整理了下。”
“嗯,好。”成锦生涩点头,脸颊不知是被他的手指头磨的,还是怎地,热得发烫。
想用手捂脸,却又觉得不妥当,只得赶紧垂下视线,又看见陆伯山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修长,虽然干得是倒卖的活计,但指甲向来剪得很短很干净。
成锦知道,他的手指上都是干活磨砺出的茧子,而视线里的那手指正在无措地画着圈。
她抿唇,只觉得这里空间拥挤人又多,浑身都不自在,“我们先回去吧,伯山哥。”
“好。”陆伯山推出自行车,成锦回头跟翟老师摆摆手,坐上后座。
车子在街上飞驰,带来的凉风总算冲散脸上的热意。
一路的时光那么长又那么短,成锦到家门口下来,陆伯山没有立刻走,脚步踌躇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伯山哥,听家里说,你今天回来是有要事的。”成锦问。
“嗯,已经去看过了。”陆伯山笑笑,又是一副爽朗模样,“没事,我习惯了每年今天去看她,她走的时候说我还小,遗憾见不到我长大,所以我就去给她看看,我长得很好,过得也很好。”
虽说小时候因为母亲离世难过一阵,但人总要往前看,再说他的童年又不全是这些,他还有在大院生活时的美好记忆。
成锦放下心来,“哦,对了,你等我会儿,我要送你个礼物。”说罢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