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纤云把布料递给大姐，“上次那匹布卖完了，我看这种花型也很好看，大姐你拿回去做衣裳。”

杨弄巧喜笑颜开，立即展开手抚摸上去，确定是和上次一样的光滑触感后，才放下心来。

她就知道小妹最是心软，只要自己哭上一哭，闹上一闹，不管什么东西小妹都必定都双手奉上。

还是小妹识趣，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姐姐的。

她美滋滋想着，却见杨纤云扭头又拿出两身同款布料做好的衣裳，分别递给香兰和香婷。

“这是小姨给你俩做的，拿着去试试合不合身。”杨纤云语气温柔，上次她就注意到香兰的衣裳有些小。

大姐偏爱儿子，给元宝什么都是最好的，对待女儿自然就没有那么上心，两个小女孩穿得都是香君的旧衣裳。

香兰香婷眼睛瞪大，目光落在那柔软有光泽的衣裳上，看着领口处还绣有小蝴蝶花纹，不敢相信她俩还有新衣服穿。

这种待遇向来只有弟弟有，怎么也轮不到她俩。

“你这不是浪费吗？小丫头片子用不着穿这么好，我拿着，等元宝长大给元宝穿。”杨弄巧一脸不满，伸手要抢。

成锦又先她一步，把两身衣裳拽走。

杨弄巧怒瞪过去，元宝一双眼睛黏在衣裳上，在杨弄巧怀里哼哼唧唧，他也想要。

“小妹，你真该好好管管她，一次俩次都这么没教——”

“咳……咳……”成兆兴放下手里的报纸，握拳在嘴边轻咳，好似突然染了风寒，半晌他才松开手，脸上没有一点不适，语气自然，“不好意思大姐，有些咳嗽，你继续。”

杨弄巧话堵在喉咙，不甘咽下，轻拍元宝后背，轻声哄着。

杨纤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嘱咐成锦带着表妹上楼试衣服，又看向香君，“时间紧，小姨就先给你两个妹妹做，下次再给你单独做一件。”

“没关系的小姨。”沈香君笑的得体，以她现在陈家儿媳的身份，自然不缺那一件两件衣裳，甚至马松蓝为了让她出去不丢陈家的脸，还会让她买好点的料子。

话是这么说，只是心中还是有针扎样的疼，如果是以前，小姨肯定不会忘了她的。

成锦起身，那两个小表妹却没有动，抠着手指眼巴巴看着衣裳，又抿嘴看看杨弄巧。

杨弄巧一门心思扑在元宝身上，元宝恶狠狠瞪两个姐姐，又哼唧起来。

杨纤云看过来，声音带着歉意，“大姐，主要我也没给男孩子做过衣裳，害怕做错就可惜这面料了，所以才单独给你留着。”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杨纤云紧接着道，“再说了，这衣服就是小女孩衣服，上衣有蝴蝶，短裤上有小花，让元宝穿出去，我怕他被别的小朋友笑话，你说呢大姐？”

元宝哼唧声停了，目光落在成锦手里，果然看见那小蝴蝶，这下也不闹了。

杨弄巧没得法子，小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摆摆手，放两个闺女离开。

香兰香婷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迸出惊喜的光来，脚步轻快跟着成锦上楼。

元宝看着两个姐姐的背影，撅着嘴，“没事，等咱们回去，妈就给你做衣裳，姐姐只有一身，咱们元宝做两身。”杨弄巧哄着。

成兆兴悄悄揉揉耳朵，受不了元宝蚊子般哼唧的声音，暗叹大姐实在太溺爱儿子，还是他的乖孙乐乐比较可爱，又礼貌又懂事。

殊不知下一秒，大姐的声音又找上自己，“妹夫，上次你姐夫竞选那事，你怎么也不上点心？”

屋内，成锦看着眼前一高一低两个小表妹，脱掉身上的衣服后，露出干瘦的身形，不免目露怜惜。

元宝长得胖胖壮壮，这俩人瘦得像麻杆。

“你俩怎么这么瘦？家里不给饭吃吗？”成锦帮忙分好衣服，递给她俩。

稍大点的是香兰，上次她就来过一次，对成锦也没那么陌生，连忙解释，“吃饭的，只是每天都得干活，饿得快。”

矮一头的那个是香婷，怯生生地点头。

“那你们大姐就不帮帮你们？”

“大姐，也是这样的，家里好东西都要留给弟弟。”香兰道，她率先穿好衣服，又转身帮妹妹。

也是，按大姨那重男轻女的架势，估计沈香君在家里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儿，再说，以前杨纤云时常把她带到家里，不就是看她在家里过得可怜吗？

毕竟在杨纤云的回忆里，小时候的沈香君也是瘦得不像样。

成锦说不出心中什么情绪，她讨厌沈香君总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但也会同情一个在家不受庇佑的小孩。

“而且大姐姐过得也没那么好。”香婷怯生生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成锦好奇询问。

“因为我们看到，那个婆婆欺负大姐，她说大姐什么都做不好，后悔让她来家里，还说让我们少去她家。”香兰半低着脑袋，有些难堪，她不小了，能听懂这些话的含义。

“不过大姐偷偷告诉我们，那个婆婆是在开玩笑，让我回去好好读书，还偷偷给我俩五角钱，不让妈妈知道。”香婷穿好衣服，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