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茹没有喊停,舞蹈继续,每个人的动作都收放自如,配合着乐曲完美融洽,沈香君咬紧嘴唇,尽量稳住身型,努力保持重心。
然而在下一个跳跃动作时,“啪”的一声,她脚软摔倒,宛如折翅的天鹅,俯颈埋头趴在地上。
“香君——”谭欣欣距离她最近,也是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
在沈香君摔倒的瞬间,她赶忙奔过去。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路文静与谭欣欣两人已将人扶起来,张团拨开人群,关切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脚?”
沈香君摇摇头,坚强道,“我没事的张团,刚才就是落脚没站稳,我还能跳。”
她说着,甩开两边搀扶的手,冲众人歉意浅笑,“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让大家担心了。”
然而她一副气血萎靡的模样,再加上头发因摔倒而有些凌乱,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张团轻叹一口气,蹲下身,看见沈香君小腿处一片红痕,“你这还叫没事?咱们比赛重要,但人的身体同样重要,你都多年的老将了,怎么会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沈香君低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张华华嘟囔道,“香君也不容易,说不定就是压力太大才会这样的。”
“那就更要爱惜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张团严声道。
张华华抿嘴,张团闭眼,越是临近演出,越是烂摊子多。
往常演出,一个舞团都指望着沈香君的出色演出,她几乎快成了舞蹈团的金字招牌,谁都知道,舞蹈团那个台柱子,长相好,性格好,跳舞也厉害。
但是从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沈香君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出错也越来越频繁,每次跳舞都像是一场豪赌,赌沈香君不出错。
虽然舞团一直有培养替代的主舞,一般就是谭欣欣几人,但说实话,在技巧娴熟程度上,谭欣欣几人终究不如沈香君。
不过还有一个人,因为资历尚浅一直没有被重用。
按照一贯的风俗,新进的舞者要在舞团磨砺一两年,才能进入更核心的位置,要是想当主舞,快则三四年,慢则五六年,有的甚至到退休都没有机会。
而这,还是在主舞出现重大失误,舞团结构重新调整的情况下。
然而沈香君实在不稳定,张茹不得不考虑打破常规,提前培养下一个主舞。
底下没有声音,张茹重新睁开眼,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一锤定音,“华华,你扶着香君去医务室好好检查,如果有伤到哪里,一定让医生好好处理。”
“……我真的没事,张团。”沈香君不想走,她心里隐隐感觉,一旦自己走了,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然而张团的话更有道理,她说,“你说的不算,一定要医生检查,确保无恙,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大家好。”
“如果有损伤,咱们抓紧处理,争取不影响大后天的演出,要是没事,你也趁机缓缓状态,下午继续好好表现。”
张团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样子大家也会担心。”
“是啊香君姐,你可要保重好身体。”有人劝说。
“……好吧。”沈香君抿唇犹豫半晌,点头。
等两人一走,舞团一时又陷入大眼瞪小眼的状态,主舞的位置空空荡荡,好像少了点什么。
“欣欣,你来主舞的位置,动作都会吧?”张团手一指。
谭欣欣点头,脚步轻挪,接下重担。
众人收回视线,听着歌声响起,一个个忙活起来。
一舞毕,张茹托着下巴,总觉得不尽如人意。
谭欣欣跳得是不错,但好像跟群舞之间有什么隔阂,两方融合的不是很好。
她让谭欣欣回去,又喊路文静站在主舞位置上。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摸不准张团的意思。
不过不等细想,乐声响起,大家又投入下一轮训练中。
等到路文静喘着气,做出最后一个谢幕动作时,张茹脸色依然没什么起伏。
路文静倒是和群舞融合的不错,但一跳起舞来,让人只能注意到舞团的整体,主舞反倒泯灭其中,那些高难度的炫技之做都成了摆设。
观感大大降低!
张茹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成锦坐在那里喝水,不知旁边人说了什么,原本平静的脸蛋如同三月桃花般绚烂地绽开笑颜。
从侧面看,她的头骨圆润而饱满,头发全部扎在脑后,没有一般人的土气,反而十分的清爽高级,就像这张脸天生就不适合任何遮挡。
她眉毛不浓不淡,眼睛像黑葡萄般黑亮,偏偏眼尾上扬,尤其是笑起来,像是勾人的镰刀,小巧而挺拔的鼻梁,唇瓣红润。
天生活在镁光灯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