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回到二十分钟前,马松蓝作为老兵家属,也被邀请前来观看演出。
她穿着端正,坐在第四排,旁边还是邻居老张家的儿媳妇,俩人从年轻时候攀比到了现在。
想到待会舞团上场表演,站在中心位置的正是自家的儿媳妇,她就有点与有荣焉。
“哎,一会儿这跳舞的出来你可得好好看着,那都是清一水儿的小姑娘,赛顶个的漂亮。”马松蓝轻咳一声,漫不经心地笼了笼头发。
宋金珠没有接话。
马松蓝眼神一撇,内心嘁了一声,继续道,“你儿子去西北得有小半年了吧?那边条件不好,听说好多人连书都没读过,还在放羊维持生计呢,可别到时候你儿子回来,给你带个不知礼数的小丫头,到时候有你哭的。”
宋金珠眼神轻轻看过来,眼中含笑,对她的话并不在意,“没事,只要是他喜欢的,我相信人品不会太差,剩下不会的,我慢慢教,总会学会的。”
马松蓝被怼的一口气堵在心口,有些没面子,她脸皮僵了僵,仍是劝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啊,舞蹈团里那么多年轻好看的姑娘,你待会儿好好瞧瞧,要是有合眼缘的,喊你儿子回来让俩人见见面,这一桩大事不就解决了?”
她煽风点火,“这里的小姑娘,身材外貌都不用说,个个都是拔尖儿,再说,能学舞蹈的那也都是能吃苦的,你都不用担心儿媳妇娇气,让她做什么都能给你干得妥妥帖帖。”
宋金珠眼神不明,似是被她这番话打动。
“是吗?”她问,她想起来,马松蓝的儿媳妇不就是舞蹈团的,听说还是什么台柱子,有名的很。
“那可不。”果然下一秒,马松蓝拍着她的手保证,“我那儿媳妇就是舞蹈团的,待会儿出来,她可是主舞,别的人都给她当陪衬。”
“诶,你要是喜欢哪个小姑娘,下来后,我让我儿媳妇帮你牵线搭桥,要不是看你儿子在西北艰难,一般人我可不给这面子。”
这一下,宋金珠总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关心她儿子婚恋是假,炫耀自己有个好儿媳妇才是真。
不过她怎么记得,马松蓝那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跟自己媳妇是婚前就搞到了一起,因此还惹恼了成家,被成家人当众羞辱还挨了打?
据说还是陈老爷子亲手打的?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马松蓝就以为所有人都忘了?
她轻笑,马松蓝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被听见去了,不禁抬了抬下巴,等着对方来和自己说好话。
宋金珠只是笑笑,抽回自己的手,“那我可得好好观看接下来的舞蹈表演。”
舞蹈表演这会儿面临天塌下来的灾难。
众人神色惊恐,乱作一团,沈香君右脚已红肿大块,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张茹拨开人群,就看见这样一幕,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马上要上场表演,结果主舞脚崴了?老天给她开玩笑呢!
沈香君额头一片濡湿,急得红了眼眶,“对不起张团,是我不小心,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张茹赶紧把人按下。
张茹脸色阴沉,谭欣欣在一旁替她说话,“张团,香君本来是想把那个空中跳跃动作再练练,没想到落地没站稳……”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张茹弯腰检查伤势,伸手在沈香君红肿处轻轻一按,沈香君“嘶”一声,又赶紧忍住。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事张团,贴个膏药就能上场。”沈香君挤出笑脸,想证明自己可以。
马松蓝今早就跟她交代,让她今天好好表现,她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现在出门在外代表着的是陈家的脸面,她得争气。
张茹目光锐利,鼻尖冒汗,没有说话。
沈香君额头的汗水已打湿妆容,眼尾的黑线已晕染少许,几缕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
她的舞蹈服颜色比其他人更深,裙摆处缝制着细小的水钻,动作间也更耀眼,这是主舞的排面。
台上的表演已近一半,声音传来,下一个就是舞蹈,时间紧急,不容思索。
“欣欣,成锦,跟我过来,其他人别慌,继续最后的热身,记住,咱们是压轴节目,不容出错。”张茹当机立断,三人合抱着沈香君,一股脑进了换衣间。
台上的表演结束,幕布合上,一群人匆匆下来让出舞台,紧接着,准备好的舞蹈团快速上场,摆出最佳姿态。
朱红色的幕布拉开,身穿水红色的姑娘们亮相,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好似那冉冉升起的新希望。
而其中最为耀眼的,莫过于站在最中间那个。
一束光打在她身上,瞬间聚焦全场的目光,“哗”声一片,紧接着,音乐声响起,一时间,台下众人眼里尽是这红衣姑娘翩翩起舞的身影。
只见她眼如双星,脸似月盘,乌发如墨,脸上挂着三分笑意,就像那三月春光里开得正艳的桃花。
不知看呆了台下多少小年轻的眼。
音乐声逐渐拔高,一层又一层水红色的姑娘围上来,她们跳着,闹着,就像是一阵春风吹来,千万朵桃花颤颤笑开。
一时间只觉得国泰民安,幸福自心底生来,未来希望满满,只要埋头拼搏,谁都有美好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