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蜜月04
地中海在晨曦中苏醒,如同一块巨大的、流动的蓝宝石,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而耀眼的光芒。
站在驶向意大利的“爱达号”游轮甲板上,望着波尔图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淡去,最终化作天际线上一抹朦胧的回忆。
“登船之前,餐馆老板和你聊了什么?”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威敏茶褐色的长发,查尔斯自然地伸出手,为她将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天吃饭,我中途上卫生间的时候遇到了个老先生,就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原来是餐馆的老板。我当面称赞了他们的酒风味独特,当然这不是客套话,我是真的喜欢。他提议我们多喝几杯,因为他们的酒庄经营遇到点困难,下次再去很有可能就喝不到了。”
威敏闻言有些失落,发出一声叹息。“那真的太可惜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问对方,他们是否能接受美国投资方的介入,他答应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之后我又联系了美国一个投行的朋友,就是在我们订婚排队上撞倒蛋糕的那个家伙,他的公司很有实力,他个人也很有品牌运作的思维,大概率可以帮那位老先生和他们的酒庄渡过难关。”查尔斯继续说道,“不过因为事情还没有敲定下来,所有就没告诉你。”
“可是你怎么能确保你的朋友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呢?毕竟这个酒庄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显著的商业价值。”威敏还是有些不解。
“我有他必须感兴趣的理由,至于是什么,暂时保密。”一抹自信的笑容,让查尔斯英俊的脸庞更加耀眼,威敏忍住想亲近的冲动,手指捏住他的耳朵往外扯,“说好的互相信任和互相坦白呢?果然男人都是大骗子。”男人笑着低声求饶。
巨轮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远远看去只有芝麻大的一点白色,只有船上的乘客能切实感受到这是一个微缩版的移动世界。
在较低层的甲板上,衣裳洗得发白的老人闭着眼,陶醉地拉着一架老旧的手风琴,琴声苍凉而悠远,混着海鸥的鸣叫,飘向无际的远方。
在装饰着水晶吊灯和金边镜面的中央舞厅,则是另一番景象。衣香鬓影的绅士淑女们,随着管弦乐队的演奏翩翩起舞,裙裾飞扬,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举办了一场又一场的海上沙龙。
餐厅里更是热闹。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年轻学生,正围绕某个哲学命题进行着慷慨激昂的辩论,各种语言夹杂着手势,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孩激动地挥舞着叉子,对面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则冷静地引用着某位思想家的名言予以反驳。
威敏喜欢穿梭在各个船舱里,饶有兴致地观察这浮世众生相,查尔斯则是满眼笑意、寸步不离地跟随着自己的未婚妻,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我唱首歌给你听吧。”靠着栏杆,看着海面印着繁星点点,威敏突然想起那首经典的《我心永恒》。说罢她理了理裹在身上柔软的羊绒披肩,清亮的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You're here there's nothing l fear
And I know that my heart will go on.
We'll stay forever this way
You are safe in my heart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查尔斯看呆了,仿佛看见了传说中蛊惑人心的美人鱼在歌唱,直到女孩唱罢,用极其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刚刚婉转凄美的歌声还缭绕在他的心间。
“太不可思议了。”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总能给我惊喜,宝贝。”他用力地将女孩搂在怀中,轻吻着对方的额头。
威敏双手抚上他的脸,温柔地看着眼前深爱的男人,若有所思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发生在1912年因撞到冰山而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漆黑的天幕上缀满了钻石般的星辰,与船舷两侧划开的、泛着磷光的浪花交相辉映。海上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轮船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海水被破开的哗哗声,构成一种奇特的、催人遐想的背景音。
查尔斯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女主角和未婚夫刚刚结束旅行,准备回到美洲完成婚礼,于是坐上了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豪华邮轮。在邮轮上,她邂逅了一个落魄的青年画家,身份悬殊的两个人,在短暂的航程中相遇、相知、相爱。”
“等等,我没听错的话,这位女士是有未婚夫的对吧?”查尔斯微微皱眉,问道。
“好吧,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只是一个在婚姻上身不由己的贵族小姐,而她是未婚夫,是一个势利的商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和尊重。”威敏沉吟片刻,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舱壁,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