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敏,我不能没有你。”他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去领养;我只想要你,威敏。”
其实在医生说出风险的那一瞬间,查尔斯内心已经有了抉择,没有什么比他爱人的生命更重要。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时,查尔斯已经擦干眼泪,整理好表情。威敏缓缓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吗?
面对爱人,他精心准备的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听着,亲爱的...”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直到...直到情况稳定。”
威敏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犹豫。她伸手抚摸腹部,感受着熟悉的胎动,疑惑地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紧张:“查尔斯,告诉我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对吗?”
“孩子没事,你别想太多。”在她说出更多追问前,查尔斯按下呼叫铃,借着护士进来检查的间隙逃出病房。
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他感觉嘴里发苦。自从发现威敏闻到烟味会下意识皱眉时,他就没有再碰过烟,但此刻的他特别想抽一支。
面对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任何人都无法毫无心理负担地剥夺他的呼吸,更何况是他与威敏爱的结晶,他们都曾无比渴望他的到来,唯一的正确的决定。无疑是残忍的。
威敏知道真相后的痛苦,也是他不想看到的,这导致他迟迟无法对威敏说出真相。
接下来几天,住院的日子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每一秒都带着消毒水的刺鼻和时间的粘稠。
威敏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望着查尔斯一言不发地削着手中的苹果,她明显感觉到查尔斯这些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不断安慰自己,查尔斯一定只是因为担心她。
“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当查尔斯将一块苹果喂到她唇边,她忍不住抓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掌:“我在花园里种的花苗好多天没浇水了,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查尔斯机械地将手中的苹果放到床头柜上,目光始终不敢与她对视。他这些天总是频繁触碰她的指尖,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挽留她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正要开口的时候,桃乐茜带着食盒来了。
“查尔斯...”威敏午睡时被噩梦惊醒,下意识呼喊的是丈夫的名字,但是病房空荡荡的。“查尔斯?”威敏再次呼唤,依然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她艰难地起身,撑着输液架走向门口时,隐隐约约听道了走廊压抑的争执,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妈妈,我看过检查报告,胎盘的位置几乎要覆盖宫颈口,就像揣着颗定时炸弹...”几天没休息的查尔斯,声音沙哑像是被粗粒的石头磨过,“医生说下次出血,留给医院抢救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五分钟...”
“可威敏是不会同意的,我也是母亲,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桃乐茜的声音带着哭腔。
“等她的身体状况稳定些,就安排引产手术。”查尔斯打断母亲,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
输液架撞在门框上的声响惊动了走廊里的人。威敏扶着门框,看着丈夫疲倦且惨白的脸色,他眼中的恐慌与决绝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