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浑身是血的长发典狱使被她拉了起来,嘶哑吼道:“是唐朝!他勾结魔族,把我们骗到这里围起来杀!”
一个时辰前,禁地深处。
梵雀站在裂缝旁,垂在两边的手止不住微颤。
寒意从骨髓深处漫延。
她能感觉到,另一股与她同源的力量正被强行催化,强势的抽取她的灵力,加速她的衰亡。
按这个速度,三日之内她必将灵力枯竭。
上之界神仙无能,连幼雀被哄骗下界都未能察觉。还是她感知到灵力流速有异,通知上之界,他们才发现幼雀失踪。御灵台接手此事已过七日,却毫无进展。
“一群废物!”
她没时间等待了,虽然有人用秘法隔绝了她与幼雀的同族感应。
但普天之下,要说还有谁能找到幼雀,那只有她了。
然而禁地不可无人镇守。所幸这段时间下之界还算安分,没什么大规模的冲击裂缝之举。交给典狱司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处被设下强大禁制,隔绝一切通讯和传送法宝,唯一的例外,是梵雀和典狱司司长的单向灵契。她启动灵契,发出召唤。
不久,唐朝的身影自迷雾而来,对着梵雀恭敬行礼,“不知大人有何事吩咐?”
梵雀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我有事离开,裂缝暂由典狱司守护。你立刻加派人手,严守裂缝,不得有误!”
唐朝微微躬身,“谨遵大人谕令。我这就调派精锐,确保禁地万无一失,静待大人归来。”
梵雀挥挥手让他退下。强硬的背影终于松懈,腿一软险些跌倒。
唐朝回到正殿最高层,屏退左右。“大人,您怎么了?”手下见他气息不如往常,不免担心。
“我很好,不会再更好了。”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惯常的笑,“没事,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会。”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隔绝。
死寂中,他低头,反复摸着自己日常办公的桌角。
小而精的小眼睛先是快速转动,确定安全后,脸上惯常的温顺的表情,一点点剥落,嘴角开始无法自控的向上抽动两下,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呵呵...”混合着气音的笑声,从他喉咙挤了出来。
“终于...等到今天了。”
他和魔族筹划了百年只为今天。
李贯之,丁秀,还有所有瞧不起他,把他踩在脚底下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他从小就是个不甘人下的,毫不犹豫的抛下养育他的小门派,投身典狱司,寻求更多的机会。但在这,他依然时个不起眼的角色。
但这并不影响,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他的野心和欲望疯狂滋生。
直到眼中幽光被人察觉,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胖揍。
“呸!什么东西,也敢妄想掌令之位?”那人在他脸上啐了一口。
他擦擦嘴上的血,将眼里的光隐藏的更好了。事后,还主动去道歉,将态度低到尘埃里。
至于那个人几个月后在押送魔族时意外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也就是那时,魔族找上了他。都不用画饼,他就同意了。
抛弃良知就是这么轻松。或许他根本没有那东西。
他在魔族的帮助下快速变强,悄无声息地杀了原本的明察掌令,甚至没有人怀疑到他,毕竟他是那么无能、软弱。
当然,他不能骗过所有人。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司长?一个无为的老头罢了。司长的位置他坐了几百年,也该换人来当了。
挑动他内心的欲望,要挟他,然后送他去死。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是多么美妙,死了还瞪着他,好像在问“怎么是你。”
而他则熟练的把司长的眼睛合上,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害怕又无助的叫喊,“来人啊,司长死了!”
他冷眼旁观,挑动内部争权,看着那些自诩强大的修士互相撕咬。最后,司长之位空悬。
而他,这个在大家看来最没野心、最不起眼的人,终于站到了权力巅峰的巢穴,坐到了代行司长的位置。
回忆如毒药般流窜四肢,带来战栗的快感。
他坐在象征权力的座位上,对镜子调整表情,镜中还是那张油腻卑微的脸。
李贯之曾当众嘲笑他,“大男人成天照镜子像什么样子。”他当时只是嘿嘿笑着应付。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都对镜子练习几百次,直到那种恰到好处的卑微。
正如他现在这样。
他毫不犹豫,立刻以代行掌令的最高权限,像所有典狱使发出指令。
“诸位,请速到典狱司正殿广场集合,有要事宣布!”
很快,灵讯符震动,传来李贯之不耐烦的声音:“唐朝!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你在搞什么名堂!”
唐朝声音却更加诚恳,“抱歉啊贯之,这、这是梵雀大人的指令,我不得不保密…请你在广场前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