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力徒然增强,那庞大的阴魂集合体发出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尖啸,最终抵抗不住,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洪流,灌入丹炉之中。
“哐当!”
钰绝反手扣上炉盖。
丹炉还在不甘的‘嗡嗡’震动不停,青铜之上居然凸起无数张鬼脸,仿佛随时要破封而出。
该死的李深!钰绝狠狠的骂着李深。
她不敢怠慢,数道符箓接连拍下,金光流转,将那躁动不安的丹炉暂时镇压下去。炉身震动渐停,最后归为死寂。就连上面的人脸也消失不见。
待一切平息,钰绝以剑驻地,喘息着。她拭去嘴角血迹,又扯了张符箓,就着残余的鲜血飞快画符,贴在丹炉上,半点不肯浪费。
这可都是她的血啊,干了就不能用了。
阴魂光封印可不行,此物凶戾,必须尽快送去佛修那里,超度里面的阴魂。
做好这一切,她才有闲暇环顾四周。房子内俨然遭受过大灾,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而那女子同样脱力倚靠在墙角喘息。她手中的断刃兀自滴血,衣衫破损,脸色混杂着血污与泪痕,却让人请瞧不起来。
注意到钰绝的眼神,她眼中的戾气收敛,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害怕,却是为自己辩解。
“他...他要杀我们,我...不能让他活着...”女人声音沙哑,眼泪顺着面颊滚落。
钰绝眸色一暗,却只是宽慰道,“你做的很好。”
“走。”
她吐出一个字,不再多言,上前一把揽住女人的腰肢,身形一展,掠出这已成绝地的密室,融入外界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将人带至城外一处僻静酒楼,正欲转身离去。
“姑娘!”
女人期期艾艾的喊住她,眼中泪光未退,“今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我名王之涣。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回你这份人情。”
“今日我没在李森那见过你。”钰绝知晓她的心思,头也不回的走了。
“姑娘保重。”
直到钰绝的身影彻底消失,王之涣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就顷刻消散。这事后续有点麻烦啊,但绝不能牵扯到她头上。
钰绝在雨中浑浑噩噩,最后找了处山洞晕倒。但是等二天的朝阳刺破云城,她猛然睁眼开,眼中迷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甚的坚毅。
她知晓自己全然清白,既然李深那问不出什么,那她就再去问问其他人。她不信那么多人全是跟风杀她。
就在她重整旗鼓继续暗察时。一个月前,她突然感受到了恶鬼的气息,那气息时隐时现,分明在引导她。
她追着那抹气息到了一个郊外,“站住!你引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前面那团黑气化作一个面色青白的女鬼,她发出沙哑的笑,“我知道你在找证据,我这有人托我带给你一封信,你看了就明白了。”
女鬼抬手,一封信函飞行钰绝。
钰绝接过,信纸触手微凉。展开后,一行娟秀的字体写着:“若想洗清罪行,就来下之界。我在恶鬼城等你。——李怡莲”
李怡莲?
钰绝唇齿间无声地碾过这个名字。完全陌生的一个名字。
“信我送到了,可以走了吧。”女鬼问。她身形开始变淡,意图遁走。
“你身上怨气深重,我不可能放任你为祸人间的。”钰绝将信收起,话落间剑已出鞘。
剑气纵横,那女鬼不过撑了数十回合,便在凄厉惨叫中消散。
月光洒落林间,钰绝独立其中。将拿信函看了又看,心终于落到实处。
此后,她并未贸然行动,而是全力追查李怡莲此人。翻阅无数典籍以及奇人轶事。终于从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些轮廓:
李怡莲,八百年前钱塘李家长女,玄都门掌门亲传,天赋卓绝,曾名动一时。然而她在名声最盛时,与下之界的恶鬼有过一段牵扯。在恶鬼身份暴露后,她毅然与其断绝关系,从此音讯全无。
其家族与玄天宗倾力寻找百年,却始终一无所获。但事情怪就怪在,她的魂灯百年来一直没有熄灭。直到后来玄都门解散,李家再一场动荡中覆灭,在无人追寻她的下落。
世人都以为她遭了恶鬼的报复,已经陨落,看来并非如此,她如今还活着,且在下之界。
下之界,恶鬼城,李怡莲...
钰绝站在窗边,望着沉沉夜幕,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
看来要去下之界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