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升到看不见的位置,倚着窗吹了好一会儿冷风的祁幼清才等到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安玖:无耻,连小孩都利用。】
能让安玖主动发消息来说这个,想来应该是计划通。祁幼清松了口气,将还剩下大半的细长烟草掐灭,轻快地回消息:
【阿清:早晚都要学,做姐姐的言传身教,效果不是更好?】
刚跟妹妹解释完“拾金不昧”以及她究竟拿了祁幼清什么东西的安玖,看了眼身旁好不容易才又哄睡的妹妹,再一次懊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承认耳坠在自己这儿。
咬了咬牙,安玖飞快地打字:
【安玖: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现在才想起来也太慢了吧?
祁幼清挑了挑眉,轻巧地编辑了几个字过去:
【阿清:你这么答应妹妹的?】
直击弱点,安玖叹了口气,想起妹妹临睡前还心心念念让她要当面把东西还给祁幼清的样子,颇有些无力,不想再跟祁幼清说话,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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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的倒数第三天,安玖不得不收拾了行李提前回了江临,在家消遣了一个下午,直到不能再拖了,才慢吞吞地出门。
约在这个时间,真是司马昭之心。
下车的时候,安玖看了眼天边的晚霞,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祁幼清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安玖还是问了店员才看见的她。走近了才注意到祁幼清的妆容似乎有些重,有种锋芒毕露的美艳,却不太像她的作风。
就连她身前的桌上都只是摆了杯白开水。
安玖皱了皱眉,本来想放下耳坠就走的,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不知道你习惯有没有变,就没擅作主张。要喝什么?”见到她,祁幼清脸上多了些笑意,微抬了手,准备让店员过来点单。
听声音似乎没什么问题,安玖又仔细看了看祁幼清,隔着厚重的妆容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干脆作罢,从衣兜里掏出在家翻出来的丝绒盒,朝祁幼清推了过去:
“你的东西。喝一杯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急?喝一杯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安玖往后靠住沙发背,说着要走,倒也没马上起身。
“可我觉得有必要。”单手挑开盒盖,祁幼清望着被妥帖地安放在内的耳坠,“这个对我挺重要的,我找了一天,没想到落你那儿了,我……”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安玖嘲讽地笑了一声,起身就走。
“安……”没想到安玖是这种反应,祁幼清一急,想拉她,喉咙却涌上一股痒意,刚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安玖脚下一顿,听着身后剧烈又努力压抑的咳嗽声,往前的步子是怎么也迈不开了。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回来。
将桌上还有温度的水递给祁幼清,安玖皱着眉头给她拍背:“病了?”
难怪又是浓妆又是在咖啡厅里喝白水的……
强行忍了又忍,祁幼清才勉强抑制住那股咳意:“可能刚回来,不习惯。”
想起几天前隔着电话听到的呼啸风声,安玖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她面子:“着凉了就直说,又不丢人。”
祁幼清却微微弯了弯唇,没坚持这事,反而换了话题:“一起吃个饭吧,有家据说挺好吃的牛肉煲,就在这附近,走路就能到。”
因着刚刚的剧烈咳嗽,眼前的人眼角微红眼眶晶莹,我见犹怜。安玖却顾不上,难以置信地反问:“你都咳成这样了,还想着吃牛肉煲?”
眼神转开了一瞬,祁幼清强撑着笑:“我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清楚有别的什么……”
“人生地不熟的能知道附近有家好吃的牛肉煲?”安玖气笑了,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你想吃自己去,不知道有别的什么可以吃的,就按你找牛肉煲的方式去找。至于这些你我都不会信的瞎话……”
安玖嗤笑了一声,这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回了家,安玖都没能完全压下那股莫名的怒气。
她没想到祁幼清大费周章,对着安玘又是哄又是骗,心机百出地逼她见面;结果到她跟前,说出口的尽是些一点儿都经不起推敲的瞎话谎话,完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手里的水几次送到嘴边都没喝下去,一边生气,安玖又忍不住想起祁幼清说起牛肉煲时满是期待的眼神,有些恍惚。
她和祁幼清高中时候私下的来往不多,虽然约定了上同一所大学,也确实成为了校友,却在大学开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交集。
军训时她被教官挑中去参加大学生军备竞赛,训练的时候被校报拍到了几张照片,刊登之后莫名就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跑去找祁幼清要她的联系方式。
祁幼清自然没给,但跟她说了。她以“给你添麻烦了”为由借机约祁幼清出来吃饭,之后才开始逐渐有了来往。
而那一次,她带祁幼清去吃的,就是学校附近一家做牛肉煲堪称一绝的小店。
祁幼清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个,或许是真的想和她示好,才会约她去吃牛肉煲。
烦躁地放下杯子,安玖往后倒在沙发背上,脑子里一会是离开时祁幼清孤零零坐在那的身影,一会又是她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她有没有开车来着?这边有司机跟着吗?咳得那么厉害,有去看医生吗?
越想越烦,还有点后悔,明知她可能生病了还不管不顾地将她一个人丢在那儿……
安玖皱着眉头,一直到天色沉下屋内昏暗,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唇,还是捞过手机,给祁幼清拨了个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了起来,祁幼清带着重重的鼻音,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