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缺钾,把这个吃了。”卓然说着拿出一粒药丸一样的东西,放在珐伊手心。
珐伊看也没看,接过来后用两口水就将药丸送入了喉咙,接着抬起头看着卓然,身体向前倾了倾反驳道:“我们都清楚你并不是我母亲吧?”
“我是苍穹之盾的守护者,所有火星舰队的姐妹理论上都是我的孩子。”卓然一边说一边又将软尺分别套在了珐伊的臀腿和腰部,“更别提要是没有我,你恐怕早就死在小行星带了,还需要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你这点吗?”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关心关心自己真正的孩子,在灶神星挖矿可不是什么美差。”
“美差是留给没有价值的人的,你觉得来健神星这种地方执行任务是美差,还是整天对着地球人逢场作戏是美差?况且任何人违反了秩序都要去灶神星淬炼,就算你也一样。”卓然拍了拍珐伊的肩膀,让珐伊抬起胳膊,接着又将软尺套在珐伊的上臂处量了量围度,“说说吧,这丑东西怎么救了你的命?”
珐伊给卓然讲了陈昭的事以及在健神星发生的一切,鉴于火星军人大多数都做过外骨骼手术,卓然也同意这是针对火星的精神类攻击项目这个猜想。至于幕后主使,两人商量后一致认为是地球舰队中的某个高官,或者说至少也是跟戴高乐同级别的将军。
“我想这不是地球舰队或太空署官方,而是有人私下偷偷搞的项目。但这种共振技术一旦被武器化...要知道,生物合金应用最广泛的领域可是在地球用做残疾人义肢啊。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想我们和地球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珐伊微微点着头说。
“不代表她们的官方就完全不知情,”卓然眉毛一挑,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道:“地球人最爱做的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果好的话可以把功劳抢过来,结果不好就装不知道撇清责任。”
“好吧,那么我会引导我的小队把调查方向转向地球舰队内部。星系内的其她势力还需要你去运作一下,如果我们查到了证据,要联合各方一同向地球施压才可以。”
“你是在告诉我该如何做自己的工作吗小朋友?”卓然没有抬头,盯着手中面板上的其它什么东西漫不经心地问到。
“怕你不放在心上,毕竟你有那么多所谓的大事情要操心。”珐伊走到卓然的椅子旁边,用手将那面板按下,确认卓然有在认真听自己说话后又补充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被压下去变成一个无头案,到时候她们把这个项目又换个地方另起炉灶,那我们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我会提前做准备的,另外我带来了一个苍穹之盾的调查组,她们会留在这里暗中协助你。”卓然说完又拿起了面板,“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但珐伊没有动,依旧站在卓然身旁,像是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怎么还不走?是舍不得我,还是想听我夸你两句?”
“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前面那些铺垫听得我头好疼,不过还真是稀奇,你居然有一天做事之前要跟我商量,”卓然这才放下手中的面板抬起头,“那么说来听听吧。”
“等我的任务结束...我想...我想留在地球。”珐伊半蹲下来,使自己处于比卓然视线低的位置继续说:“我已经想到了完美的撤离方法,只要中间没有出现纰漏,我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把数据偷出来传回火星,并继续潜伏下去。”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做到,而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每次任务结束你都是迫不及待要回家的。”
“我认为我继续留在地球基地,可以给家里带来更多有用的情报,毕竟我现在的小队任务都是...”
“潜伏在地球基地的任务有另外的姐妹在做,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卓然淡淡地但非常决绝地打断了珐伊。
“但是她们想必不会比我接触情报的方式更直接了,相信我,如果我留在地球,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卓然将珐伊拉起,抬头认真看着她说:“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很清楚你能做到什么。”
“可是...”
“不要总想着地球那点事,我们的奥尔特云中继站计划马上就要启动了,太阳系之外才是未来,而地球,即将成为历史。”
“什么意思?你告诉过我拿到地球天网防御数据只是一个防患于未然的保障,我们并不会利用它挑起战争。”珐伊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双手抱在胸前质问到。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战争早就已经开始了,我想你不会真的单纯到以为地球人没有在为战争做准备吧?她们针对火星的精神攻击武器按照你说的,已经初具雏形了不是吗?”卓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说你忘了,当年你的母亲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不要扯上我母亲。”珐伊说完转过身去。
“那就专心做好你的工作,尽快拿到数据然后回家。”卓然用余光瞟了瞟珐伊,见她还在面对着舱壁默默赌气,便起身去揽住了珐伊的肩膀,“我知道有时候我对你过于严厉了,但你身体里流淌着先驱者的血液,你应该带着火星,带着全人类迈向新世界,而不是继续窝在地球那个混乱的屎坑里。”
珐伊撅着嘴,将眼神偷偷瞥向一旁小声说:“我去过了,那里并不是屎坑。”
地球也许不是屎坑,但健神星绝对不是一个会令人感到愉悦的地方,除珐伊外的其她人又外出去矿场、诊所、黑市等等地方打探了一天,虽然还是没有更多的进展,但整个健神星怪事的规律已经被她们摸清了。
走投无路的人们先是被高薪吸引来做矿工,接着矿企会在非正规诊所强制给矿工安装义体。工作一段时间后,有一小部分矿工会发疯,还有极小一部分则彻底失踪。但在此之前,她们都曾出现过痛苦恐怖的幻觉或是患有不同程度的神经官能症。
然后她们死去,或是因为无法再继续工作而在下城区那种垃圾堆一样的地方苟延残喘,生下从小就依赖甚至迷恋义体改造的孩子,在多年后再次进入同一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