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为魏氏添了些新茶,想真女儿一般,关切的说道,“这些日女儿没来见你,母亲过得还好吗?我领客人来看你了。”
沈微澜的声音故意放得柔,像一阵风吹过平静的湖面,留下一层层涟漪。
自从魏氏失势,静尘园的大门好几日都没打开过。
细看桌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此刻,初夏的阳光终于抓住机会钻入满是尘埃的房间内。
金色的阳光落在魏氏身上,形成薄薄的一层金纱。
“呃……”魏氏满眼惊恐,撇开视线,恰好看见跟在沈微澜身后的杜夫人。
杜夫人面色如常,她快年过半百,跟在顾晏然身边,什么事没见过。
这点动静不至于让她惊讶,甚至还礼貌的福身,“魏夫人。”
“你要干什么?”魏氏气若游丝,她没去看沈微澜。
但沈微澜直到,魏氏在问她。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沈微澜微微弯腰,将魏氏扶着坐在凳子上,在心里把后半句添上。
毕竟你现在用的还是我母亲的身体。
「宿主,就是现在,对沈微澜下手!!」
系统的声音透过幽深的空间,传到沈微澜耳朵里。
只见魏氏死寂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浑身紧绷,手掌在空中抓了抓,却抓不到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魏氏的双眼再次灰败,绝望地回答系统。
「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沈微澜的唇角勾起,玉指擦过魏氏的脸颊,“母亲好好休息吧。”
毕竟这身体还是母亲的,可不能累着了。
屋外,雪白的鸽子落在细长的枝条上,好奇的往里面看。
可屋内漆黑一片,鸽子只得晃动着尾巴,叽叽喳喳叫起来。
一刻钟后沈微澜迈着步子从屋内出来,精致的头饰在夏日的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
“夫人可有把握?”沈微澜问道,顺手将路边开得正盛的话摘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虽只有这一次相见,但杜夫人很有信心,“沈小姐放心,您与夫人本就有三分相似,易容起来非常容易。”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沈微澜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就差抓住大理寺少卿的把柄了。
沈微澜忽然望向蔚蓝的高天,鸽子从她眼前的天空之中掠过,带动绿茵枝条在夏风中晃动。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偏偏父亲被带走,春雨潮湿细密,将沈微澜的心沉入冰冷的泥土中,透不过起来。
好在春天终将会过去,夏日清风四起,绿叶吸收春雨长得更盛,红花乖乖探出绿茵舒展花瓣。
沈微澜相信,夏日比春日要更好。
天边的太阳将云朵染成火红色,沈微澜垂着眼,拿着毛笔勾画着什么。
相府经过这次事件,逐渐走上正轨,这些日的账目总算是能看了。
打算明日把账目依旧交给张叔,有沈微澜之前的敲打,张叔不敢再有异心。
烛火冒头,照亮沈微澜笔下的书本,窗外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沈微澜心下了然,唇角提起一抹不知名笑意,起身拉开窗棂。
没人?
沈微澜探出身子往外看,确实没人。
“顾晏然?”她压着嗓子喊道。
寂静的夜晚留给她的只有夏日夜晚的风啸声。
为了计划能顺利完成,将秦月一举拿下,她与顾晏然留下约定。
每隔三日需在相府悄悄碰面。
沈微澜一开始是想约在府外的,但顾晏然却认为两人前往府外更容易被人起疑。
不如约在相府,至少顾晏然会点功夫,隐藏身形不成问题。
掐指一算,今日便是又隔了三日。
还没来吗?或许刚刚是风?
半夜翻账本,本就头疼,沈微澜不打算深究,就在她要转身关窗时,一只粗大的手掌打断了她的动作。
夏风吹起顾晏然飘逸的长发,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忽的出现在眼前,黑衣入墨藏于夜色中。
早该想到的,沈微澜心想。
顾晏然就喜欢逗她。
“将军既然来了,就随便做吧。”沈微澜松开窗棂,头也不回走向烛台边。
顾晏然轻笑一声,翻身进屋,拍拍手上的灰尘,“末将给沈小姐介绍了个易容高手,怎么也不感谢一下?”
“谢谢。”沈微澜垂眸,两个字打发了顾晏然。
顾晏然嘴里的说辞被这两个字堵回胃里,不由得嘟囔着,“真不解风情。”
“顾将军,请坐吧,”沈微澜努力克制想打破相府千金的局限,翻白眼,“杜夫人说她需要一两日准备材料,弄大理寺少卿还需要些日子。”
顾晏然发现,一说起正事,沈微澜的话就变多了。
“杜夫人的能力我不担心,”顾晏然靠在桌子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账本字头疼,“你看得懂吗?”
顾晏然自幼长于军营,对书画文字是在这不通,好在回南境后就不用看到这些了。